秋天的草原是和小村庄外截然不同的景色。
如果说小村庄的秋天是树叶凋零、百花枯萎的凄凉, 那草原的秋天就是一望无际、令人心?醉的广阔,
碧蓝如洗的苍穹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璀璨金黄,起起伏伏的小山丘层层叠叠, 一直蔓延到?天边,
在这里,
天空是无限的, 草原是无垠的,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辽阔而野蛮的自由?,与之相比,人, 反而是最渺小、最不起眼的。
渺小又不起眼的陆尘远望着这一片草原, 他?闭上眼睛, 深深吸一口气。
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充盈在鼻尖,他?想仰天长啸, 想朗声大笑, 想运起轻功用最快的速度掠过草原,直到?天地的尽头,
最后,仅有的理?智让陆尘远压下内心?的这股冲动,转头去找莫影寒:“阿影,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来着?”
莫影寒把地图拿在手上研究了半天, 沉默着摇了摇头。
云北易友情?赠送的地图只到?九原为止,他?们出关之后, 早就出了九原的范围。
陆尘远挠了挠头,指着方圆百里不见一个人影的草原, 礼貌的微笑中透露出一丝迷人的倔强:“这么说来,我?们这是迷路了?”
莫影寒用力点了点头。
实际上, 在他?们越过汉城关后没多久就失去了方向,只是公子不愿意?承认,强撑罢了……
当然,莫影寒拒绝承认公子是在强撑,公子如此举动,其中必有深意?。
“这样啊……”陆尘远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温柔地摸摸大黄马的脑袋
,“老黄啊,都说老马识途,你?看你?年纪也已经不小了,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带个路,等回去我?请你?吃上好的饲料!”
因为饲主不差钱而一直吃着上好饲料的大黄马眨了眨它黑葡萄一样水润的大眼睛,一边嚼着路边的野草,一边和饲主大眼瞪小眼。
老马识途,那也得是它去过的地方,作为一匹在中原土生土长的马,它又没去过草原,真真是爱莫能助。
陆尘远:“……”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他?竟然从一匹马的眼睛里瞅出了嫌弃来。
什么叫“虎落平阳被马欺”?
这就是啊!
他?悲愤地仰天长叹,只恨书读得少,不能吟诗一句以舒心?意?。
莫影寒见陆尘远伤心?至此,不仅为自己?的没用而暗自懊恼,他?上前一步,试图安慰对方,“公子,我?、我?记得回去的路……”
作为一名前杀手,认路是他?必须会的东西。哪怕蒙着他?的眼睛把他?七扭八拐绑去什么地牢暗室,他?都能靠绝佳的记忆和方向感找到?回去的路,更别?提只要?找准了方向就绝对不会走错的草原。
“我?倒不是愁这个……”陆尘远摸摸鼻子。
在草原上迷路,最怕的其实是缺少足够的水和食物。他?们这次出关备足了干粮和水,完全不必担心?不够用。
再?者,穹宇虽然没用了点,但毕竟是世界意?识的化身?,辨认方向回到?中原这种小事还难不倒他?,可想要?在茫茫草原上找到?那个什么伊尔慕大会举行的地方就有点超出小笨鸟的能力范围——不是不行,只是太费时?间,等穹宇找到?地方,只怕大会都已经举办完了。
难道真的要?先行返回汉城关,再?另找办法出关不成……
就在陆尘远左右为难的时?候,莫影寒耳朵一动,凝神侧耳细听半晌,道:“公子,那个方向有人在靠近。”
“哦?”陆尘远踩在马车顶上举目远望,果然在极远的地方看到?了一条缓慢移动的黑色长蛇,“那应该是去往草原的商队吧。”
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给送枕头,
陆尘远跳下马车,一拉缰绳:“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既然是商队,总该有识路的人。他?和莫影寒两?人武功还凑合,即使?遇到?什么意?外,打不过总能跑得了。
塔图尔是黑塔兀良部族的人,同时?也是一名草原商人,经营着一只商队,常年行走在草原和中原之间,从中原购买粮食、精美的瓷器、铜器以及好看的衣服饰品贩卖去草原,再?从草原收购毛皮牲畜卖往中原。
“塔叔,塔叔?”
听到?有人在叫他?,塔图尔从马车上探出头来,“是额尔敦啊,有什么事吗?”
额尔敦是他?大哥家的孩子,十六岁。塔图尔自己?没有成家,也没有孩子,向来把额尔敦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有人要?找你?。”额尔敦指了指身?后。
“谢啦,额尔敦,你?先帮我?看一下货车。”
塔图尔跳下马车。
找他?的人明?显一副中原人的打扮,背上背着两?个长条状的东西,拿布条缠得严严实实。
塔图尔换上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朱侠士找我??”
被叫做“朱侠士”的汉子直奔重点:“有人靠近,不确定是不是来截货的,提前跟你?说一声,做好准备。”
塔图尔皱起了眉。
草原部落到?中原的距离太过遥远,中间免不了遇上想要?找麻烦的人。为了应对这些麻烦,塔图尔商队会雇佣一些镖局保护商队的安全,其中最常合作的镖局便是漠北朱家开的朱家镖局。
这位朱刚漠北朱家家主的长子,也是这次押镖人的头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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