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 回首道, “盛乐衍, 你得承认你爱她。你也得承认,你不舍得她死。”
“怎么会?”
“和我解释没用。你同你自己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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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熹微不知何时醒过来的。一直呆坐着。不吃不喝不说不动。如同会呼吸的模型。
盛乐衍的话给了她很大的打击。斗了半辈子。自己什么都没护住。到头来。她不杀伯仁。伯仁因而她而死。
错了。一切都错了。都是她。若不是她。程述白, 太傅,冒姑姑都会有自己安稳平凡的一生。
她害了所有人。还能好好的活着。
梦卿卿端了杯粥来。“喝些吧。陛下。”
萧熹微回神。看向梦卿卿的脸上多了许多空洞。“他在哪里?”
“陛下放心。都安排的很好。”
“他……”萧熹微摇摇头,自嘲笑笑,“罢了罢了。我怎么能问起他来。”
“您可以。”梦卿卿从怀里掏出来一香囊。上头血迹斑斑。却做工精巧。是用了极大功夫的。
萧熹微接过来。“这是什么?”
“程将军留下来的。”
萧熹微缓缓打开。里头是两绺头发。紧紧的系在一起。不曾分离。
“您是他的妻子。您可以问。”
“差一步。”萧熹微握住头发。把头靠在梦卿卿肩膀上。“就差一步。我就是他的妻子了。”
“不差。”
萧熹微到了边缘。她再也撑不住。梦卿卿明白。他又要送走一个朋友。
“对,不差。我是他的妻子。外头桃花开了吗?”
梦卿卿用力点头。“开了。可好看了。”
“是嘛?”萧熹微笑笑。“我头一次见他。就在桃树底下。那天,我爬上去给阿弟够风筝。差点摔下来。他还说我笨呢。”
“将军胆子很大。”
萧熹微嘴角浮起笑容,“是啊。后来事情蹉跎。我去找他。我和他说。让他陪我弟弟去凉州城。我说,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了。”
“程将军说什么?”
“他说他去。然后他告诉我。他也只有我这一个陛下。”
萧熹微手紧紧握住那香囊。“我不是好人。阿弟因为我受了太多苦。我每次看见他。我真的很想过去摸摸他的头。去夸一夸他。和他说说话。可我不能。我怕害死他。可我还是没保护好他。”
“我这个人。错的太多了。卿卿。若是你还能见到阿弟。不要告诉他。让他恨我吧。太苦了。”
梦卿卿忍不住哭起来。萧熹微不以为然。她很开心。如今终于可以去见那些人。总算可以去哭一哭。做一做萧熹微。
“陛下。您一定能见到殿下。”
“他会不会很讨厌我?不愿意见我?”
萧熹微思绪是乱的。大概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梦卿卿不厌其烦的回应。“不会。”
“阿弟。”萧熹微认不得人了。梦卿卿在她面前成了萧泽楷的模样。萧熹微用手拂去梦卿卿眼角的泪水。
“别生阿姐的气好不好?不要不理我。阿姐去给你摘枣子吃。”
“好。”
萧熹微听着很开心。自己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卿卿很好。你们要好好的。”
“嗯。”梦卿卿止不住的颤抖。泪流满面。对萧熹微。她实在是复杂。可如今这个地步。只剩下心疼。
一个孩子。要去面对如此大的局面。怎能不害怕。可她不能害怕。不能后退。
一梦如昨。午夜梦回。面对空荡荡的大殿。就连哭泣也不能。
现如今,也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阿弟。”萧熹微笑笑。“等见到了父亲母亲。他们要是生我的气。你可要护着我啊。”
“好。”
“对不起。”萧熹微清泪划过。“我去过的。你每次受伤。我都去过。是我无能。”
梦卿卿轻轻拍着萧熹微的肩膀。“好孩儿,快睡觉,晃一晃,痛消散……”
“太长了……”萧熹微闭上眼。“我的一生太长了……”
熙春十年秋十月十二。帝萧熹微沒于上京。时年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