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庙。”
他亮晶晶、宛如黑葡萄一样的眸里水光盈盈,闪烁且温柔,单纯且炙热。
秦懿安一怔。
他忽然对着席贝转过了身,半蹲下来,等着席贝跳上他的后背,朗声说:“不拜了。”
席贝从善如流地揽住了秦懿安的脖颈,将自己的脑袋蹭上了他的颈窝,尚且还在发酸发肿胀的双腿被秦懿安扣住了膝盖,霎时间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为什么,”席贝贴靠在秦懿安的身边,温热的呼吸像是挠人的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不拜了?”
他依恋地在秦懿安的后背上,好似倦鸟归巢。
“因为在这里能拜的东西,我们自己就可以拿得到。”
秦懿安背着席贝,踏上了此刻人少的归途。
山上的每一步都走的踏踏实实。
“我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想要,”秦懿安说,“我要省着许愿的机会。”
他从来都不信神佛保佑,也不信什么听天由命。
然而此刻,他却切切实实地期望,能用他此生的许愿机会来许同一个愿望。
只许一个愿望。
“这样,”席贝说,“那我许愿的机会也给安安。”
罕见的,秦懿安没有拒绝。
他轻笑着开口:“好。”
路边没有什么人,下山的路并不似上山那么陡峭,红枫在山间飘来飘去,打着旋落下来。
有一片窄窄的小红叶落在了秦懿安的发丝上,被席贝轻轻地摘掉了。
“安安,”席贝忽然开口,“刚刚那个人想要让我从秦家离开,跟你们要钱,然后自己出去‘自立门户’。”
“你怎么说的?”
席贝没说话,窝在秦懿安颈窝旁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哭哭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被勒住了一样。
虽然秦懿安知道席贝是想要开玩笑、说冷笑话。
但是他的心还是一阵抽痛。
他虽然一点都不希望席贝会从他的身边离开,一点都不希望席贝产生丝毫离开他的念头。
但是当他看到席贝被席正国攘住脖颈,几乎失去呼吸的时候。
他想,如果席贝非要走也没关系。
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就好。
他愿意像痴狂者一样向上天用自己所有的机会许愿。
只许一个愿望。
许的甚至不是希望席贝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而是希望席贝此生平安顺遂。
“我没事,安安。”席贝看了一眼秦懿安的神色,乖乖地蹭了蹭,像小傻子一样,“其实我想,我爸爸妈妈去世的这十年他都没有出现,现在才突然出来,他可能跟我爸爸妈妈关系根本就不好。”
小聪明蛋席贝有理有据地分析:“他又想跟我要钱……我觉得,这种亲戚没有必要相处。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秦懿安轻轻地“嗯”了一声:“聪明团团。”
“就是……”
席贝装作不经意地望向了他手中那片孤零零的落叶。
小小的一片,单薄脆弱地好似下一秒就会被折断,早就已经离开了它落叶归根的那片土地。
“我不希望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会是这样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团团,”秦懿安忽然开口,“虽然这句话说出来很不好,但他实际上……”
“不是你的亲人。”
“……”
席贝靠在秦懿安的身上,一时间觉得自己有点恍惚。
片刻之后,他才评价道:
“感觉有一点像是地狱笑话。”
说完,他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有一点觉得不可置信,可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安安是怎么知道的?”席贝很好奇,毛茸茸的衣领在秦懿安的后颈上蹭了蹭,软绵绵的,“我一开始让他给我看证据,他就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我也不是特别相信他……”
“席军叔叔实际上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秦懿安的声音很好听,低低沉沉又很温柔,“他在生理意义上没有弟弟。这个席正国实际上是他在福利院里的朋友。”
“那家福利院的老板姓席,所以那边所有的孩子都姓席。”
席军从小就没有太大的志向,也没特别聪明;是一个老好人,小百姓,只想踏踏实实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所以他上完高中就出去打工了,辗转四五年,终于在打工的时候结识了同为孤儿的闫丽。
闫丽很聪明,她带着自己的丈夫一起做起了小生意,很快就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虽然席军自己并不是特别喜欢上学,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