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但灵魂深处,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正嘶声力竭地抗拒着。林鹤知听见自己低声开口,问出了一句非常违心的话:“最后一站?你以为,把脸整成我的样子,就能冒充我吗?”
李庭玉有些恶劣地拿枪口蹭了蹭他的太阳穴,笑得有恃无恐:“为什么不行呢?你是在担心基因检测吗?”
林鹤知的心脏跳空一拍。
他很难去看这张脸。
林鹤知逃避似的扭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线索墙上。翡翠号的案件尚未归档,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证据卡片——林鹤知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其中一张证据卡,被钉死在了这面墙上。
而林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们家以前租的筒子公寓楼,客厅厨房和卧房都塞在一起,因为生了双胞胎,四个人太拥挤,爸妈搬家去了北城区南米弄107号……”
男人嗓音柔和,娓娓道来,好像在讲什么夏夜故事:“那里都是老房子,门口有一口井,一颗无花果树,隔壁住着一个疯大姐,喜欢叫你小哑巴。”
“那个地方我回去看过,现在已经拆了,隔壁的公园倒因为有一些历史渊源,成了学生户外基地。”
“你后来回去看过吗,鹤知?”
男人说得越多,林鹤知就越觉得全身脱力。大脑好像直接放弃了思考,但还有一个声音,正在固执地垂死挣扎:
清醒一点,林鹤知。
他是在骗你。
只有DNA检测才能证明他说的话——
他现在口说无凭。
他说得信息都没错……
但这一定是林逍告诉他的。
对,没错,他们在美国的时候认识。你知道Johnson一家的地址,李庭玉和林逍就在同一个城市。
这些事,都是林逍告诉他的,所以,他打一早就盯上了济慈寺,盯上了你。
他不是你哥。
这人就是一个杀人凶手。
你哥早就死了。
你哥没有任何理由去给李晗尧卖命。
念头一旦萌芽,便在林鹤知脑中疯狂生长——
他甚至都想到了一种非常极端的可能性:李庭玉移植了林逍的骨髓干细胞,那就有办法通过DNA检测,测出林逍的DNA,但是,检测头发的话,则依然是李庭玉本人的DNA。
“你好像不相信啊。”
林逍低笑了一声,用力掰着林鹤知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你是不相信,还是不想相信呢?我的傻子弟弟。”
——傻子弟弟。
那个揶揄却没有恶意的语气,和记忆深处的人再次重合了。
林鹤知一恍神。
在幼儿园里,林鹤知因为不会说话,总是被身边的小朋友嘲笑,有人叫他“哑巴”,有人叫他“低能儿”。他很不高兴,但又不知道怎么回嘴。每当这个时候,他哥总是会挡在那些小朋友面前,尖牙利嘴,口吐芬芳地把他们全都骂回去。
可是,私底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哥就会揉捏着他嘴边两块肉,颐指气使地说道:“叫哥哥。”
“哥——哥——”
“哎呀,你看我的嘴,哥——哥——”
而林遥上下两片嘴唇挪动片刻,却总是发不出什么声音。每当这个时候,他哥就会一胳膊肘勾住他脖子,用力揉搓他脑袋,骂他一声:“傻子弟弟!”
从小到大,林鹤知就有着很强的画面记忆——眼睛所看到的东西,会像拍照一样地在脑中留下痕迹——可是,他对于儿时人际关系的记忆,总是非常模糊。
但是,林逍喜欢在人前维护自己,而在人后叫自己“傻子弟弟”,是他为数不多,非常深刻的记忆之一。
林鹤知深吸一口气,有些认命似的闭上双眼。
男人的眼神终于柔软下来,低声说道:“叫我一声。”
林鹤知茫然:“什么?”
林逍凑近了一点,眼神里带着一种逗弄小动物的笑意:“我是谁?叫我一声。”
林鹤知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缓缓吐出一个英文名:“……Raven Johnson。”
林逍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仿佛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愤怒。不过,那点情绪很快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满足:“这你都……查到了?”
林鹤知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又垂下头。
林逍沉默片刻,把掌心覆在了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上:“当时难过吗?”
林鹤知眼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语气干巴巴的:“不难过。我看你还是死了好。”
林逍笑了,拽住林鹤知的头发,再次逼他看向自己。枪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最后轻轻点在了林鹤知的鼻尖上:“Raven Johnson的确死了,那我是谁?”
林鹤知有些难受地侧过头,躲过那个枪口:“林逍。”
可对方还是不满意,手上用了点力:“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想听什么,嗯?”
林鹤知死死地盯着他,嘴唇上下碰了两下,可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两人僵持片刻。
林逍嗤笑一声:“叫声哥哥这么难。”
林鹤知依然用力地盯着他,可就在林逍眨眼的那一瞬间,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就噙满了泪水,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微光。
林逍微微一愣。
林鹤知成年以后,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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