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俞里正带着自家浑身是伤的老老小小敲响了镇上衙门的大鼓,将俞高中写了一夜的证词呈了上去,声情并茂添油加醋的把塞壬的罪行公诸于众。
可是官府断案也是需要证据的, 并不只能听信俞里正一家之词,县令找来了当时能够作证的村民, 得知是俞里正一家人先动的手,加上塞壬身上还没结痂的伤口, 心里松了一口气。
直接把此次案件当作邻里纠纷, 不予处理,而且双方都受了伤,更是不需要互相赔偿的,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结了这个看似十分平常的案子。
“青天大老爷, 如此断案小人不服, 塞壬挨打那是故意做戏!”俞里正仍跪在地上为自己辩驳, “大人, 我是一村里正, 不可能在此事上胡编乱造!塞壬把我家人都打伤了,还毁了我的宅子,必须让他赔偿!”
一心想要快些退堂的县令,冷眼瞥着跪在地上不停叫屈的俞里正,语气冰冷了许多,“你也说你是里正了, 怎么就不知道避嫌?在公堂上要求我判这断那的, 就不怕被人说成官官相护?还是你觉得你比我更会当这个青天大老爷?俞里正好志向啊!”
早已经习惯在村民面前立官威,耍神气的俞里正, 被县令的话吓得顿时噤若寒蝉, 过了许久才从嘴里支吾出一句话, “下官不敢,只是……”
“下官?”县令冷哼一声,眉目间染着讥诮,“你还真拿自己当个官了,不过就是一个小里正,连俸禄都没有,你给谁做的官?打肿脸充胖子!行了,别说了,我懒得听!你所说塞壬打了你的家人,把你的宅子毁了,可有人证?自己家人不算。”
俞里正犯了难,他当初为了不让其他村民议论自己的家事,故意把人都遣走了,哪里来的其他证人?倒是他让俞老二打塞壬的时候,有着无数双眼睛在一旁盯着。
事到如今,他也终于想明白塞壬的所作所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塞壬摆了一道。
这塞壬还真是狡猾,明面上是来要孩子为孩子讨回公道的,暗地里就是钻官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糊涂断案的空子,对他家施展报复!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心思缜密之人!
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就算他捞不到赔偿,塞壬也别想得好!
“草民没有人证,草民放弃状告塞壬,但是俞森是我们家的孩子,他私自带孩子离开是拐带稚子,就是不对!草民请大人明察!”俞里正说罢朝着高位磕了几个响头,目光炯炯志在必得。
这几个响头,对于县令来说还是很受用的,他面色和缓的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塞壬在你敲鼓的时候,就在内厅跟我说明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怎么说俞棠和俞森也是亲兄弟,自家弟弟受了委屈,缠着哥哥不放,自愿跟哥哥去了哥哥的去处,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这并不构成拐带一罪,而且塞壬和俞棠也并没有要留下俞森的意思,他们说过了今早就会把俞森送回原来的木匠铺子。”
“什么?这怎么可能?”俞里正和现场看热闹的群众们一样傻了眼,愣是猜不透自从来了就神色淡然站在众人面前的塞壬究竟在想什么?
塞壬和俞棠大闹他家不就是为了救俞森出火坑?如今?看样子应该是怕自己着了官司,就此妥协了。呵,当初说得一套又一套的,到头来不也还是个缩头乌龟?又比他强了多少?
想到这里俞里正的心情有了好转,退了堂朝着塞壬冷笑一声,头也不回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却不知塞壬,正在酝酿着下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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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大哥,咱们这一次把小森送回去,小森真的不会再挨打吗?”俞棠吃完中午饭,哄睡了俞森,愁容满面的坐到如寻常那般编织竹篓子的塞壬身边。
塞壬侧首瞧了一眼俞棠,注意到俞棠的神情,编制竹篓的手停了下来,“除非那个曲无功还想挨打,更何况小森只是去上一天,咱们送小森去的时候再软硬兼施说些话,曲无功一时半会儿不敢乱动的,你且放宽心。”
有了塞壬的保证,俞棠松了一口气,但一回想到自家弟弟的悲惨遭遇,心中还是郁结难抒,他静默半晌,就主动去照顾海水池和菜地,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塞壬则继续做着手里的活儿,没过多久塞壬再次听到脚步声,他敏锐的判断出脚步声的主人,头也不回地淡淡喊道:“来找你哥的?他现在应该在海水池。”
“不,我是来找你的,塞大哥。”俞森乖巧的坐在塞壬身边,双臂抱着膝盖,与俞棠平时的坐姿很是相像,就连开口找话题的结巴语气也很相似,“塞大哥,我知道我要回去了,但是我哥哥不开心,我想……我希望你能在我离开后好好哄一哄他,我哥哥他,他最喜欢吹各种树叶,你可以给他摘最好看的树叶,让他吹小曲儿,也可以给他摘山上的毛樱桃,他喜欢吃野果子,还……”
“小森。”塞壬打断俞森带着颤音的话,“如果俞棠因为我生气,我会采取你提供的方法去取悦他,但是现在俞棠是因为你而伤心,这些事应该由你去做。”
“可是我……我要走了呀。”俞森嘴巴颤抖,似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塞壬却弯唇轻笑,揉了一下俞森那乱蓬蓬的小脑袋,“小森,你要长大,你跟我说你想回去吗?你哥他不在这里,你不用说谎,说实话。”
“当然是……不想。”俞森低低的啜泣起来,哭泣的声音好似夏日的雨,越哭越凶猛,“呜呜呜,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再挨打了,我不想让我哥哥再为我操心,我也不想你们都为我着急,塞大哥我不想回去。”
塞壬低头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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