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长得好,但是并不自恋,并未将一切“看自己”当成对自己有好感,将“不看自己”当成对不喜欢自己。只是,他当惯了“大熊猫”,知道人都喜欢看热闹,见到这样“不爱凑热闹”的夏宁,愈发有兴趣了。
后来,他稍一留意就大致明白了原因。
体育课跑圈,老师中途接了个电话,大家看准时机横穿半圆道,甚至有同学企图跨越草坪少跑半圈,只有夏宁乖巧地顺着跑道继续前进。
晚自习停电,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刺头起哄早点放学,乖学生也趁机起身溜达松松筋骨,只有夏宁一板一眼地组织秩序,在来电的第一分钟就立刻回复学习状态。
……
某次李鹤温在自己位置上写作业,隐约听到同桌摇头晃脑地对她说:“……不看白不看……”
他听到夏宁回答:“老师都说了,你们这样会打扰人家的,得把他当做普通同学对待。”
她能知行合一:应该这样做,那就这样做
能要求她的,只有她自己心里那又清高又苛刻的标准。真是个典型的乖乖女。
“天气热了,大家注意防暑——半小时后开机——”
李鹤温被拉回了注意力,再低头看向手机。
【欣赏美色是人之常情,你干什么这么害羞啦?】
喵宁:【我也欣赏呀!可是作为演员,更应该关注他的作品啦!】
【啧啧啧。】
【啧啧啧。】
喵宁:【……真是的!我遁了!】
群内一片欢声笑语,夏宁估计得脸红好久。
李鹤温含笑退出群聊,将手里那杯清热去火的苦瓜汁一饮而尽。
下班前,夏宁收到一条信息。
李鹤温说晚上有个私人聚餐,需要她作为妻子出席。徐助理会去公司接她的。
喵宁:【我今天有咨询安排,因此穿得很素。要不让徐助理带件礼服过来?】
国泰千家欢:【没关系,只是十分日常的聚餐。】
夏宁拎着大号托特被徐助理送到城市中央江景眺望台餐厅时,身上的棉麻白裙被江风吹得哗哗作响。
李鹤温包下了一个单独的眺望阳台。他订的餐厅都很“商务”,服务员不论男女都身姿挺拔、制服熨帖,她作为顾客踩着布鞋被带入铺满天鹅绒地毯的包间时,心里惴惴不安。
李鹤温已经在了。
其他客人都还没来。
夏宁做好了心理准备,将这场聚会当做工作:一个成熟的社畜要有将工作搞砸的觉悟,既然甲方说没关系,她就得表现出自信。
她坐到桌边,自然地整理好裙摆,捋了下大波浪,随口问道:“三姨还没到?”
李鹤温正在翻动菜单:“今天她不来。”
夏宁心领神会:“哦,那这个聚会应该不是来对付长辈的。公司搭档?平辈朋友?表亲戚?”
李鹤温没有抬头:“都不是。”
这时,两位经过严格训练、看到影帝也目不斜视的服务生进来,送上餐具。
夏宁点头致谢,旋即转头:“怎么只有两份……”
“夏宁。”李鹤温合上菜单,将它顺手递给服务生,双目盯着她毫不偏移,“今天只有我们两个。”
夏宁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滴溜圆,像是在消化他的话。
服务生安静地退出,关好了门。
一半在室内,一半在阳台的半露天包间外侧是全透明的玻璃。晴朗黢黑的天空包裹着他们,万家灯火在他们脚下,满天星辰在他们头顶,而那两支被新点燃的白蜡烛正优雅地吐着火舌,在他的眸子里倒映出两颗跃动的光点。
夏宁挺直脊背,堂皇而局促地笑了下:“这不在我们的协议里面吧?”
李鹤温嗯了声:“是我的个人安排。”
皮肤上仿佛掠过了一层酥麻的电流,夏宁的表情却严肃了下来,略哑的声音从紧张的声带肌肉间吐出:“如果你是想在正式的场合地追究我隐瞒粉……”
李鹤温半眯眼睛,嘴唇微微勾起一个角度——神情微妙而灿然。
就这样,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让夏宁的后半句话越来越轻。
室内昏暗,只有几盏氛围光在门边幽幽照亮,旖旎而轻柔。
“夏宁,我认为,我们需要开门见山,以防更深的误解。”
“什么?”
李鹤温在烛光下半眯眼睛,认真地看着女孩向后瑟缩的矜持身影。
“我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