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之正要和衣躺下,突然听到窗外传来的异响,推开一看就见到这场面。
毛发雪白蓬松的鸽子乖巧安静地伏在他的掌心中,谢听之如鸦羽般的睫毛垂落,若有所思。
虞乔卿起身的时候,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帐照在她的眼睛上,她揉了揉眼睛,伸个懒腰才坐起身来。
褚玄云和虞乔卿说过,今日要带她去和曹扬怀见面。
想到那熟悉的人,虞乔卿难得坐在梳妆台前面,细细打理着自己,朝堂上的那些人总能让她联想到虞文德,手下的动作也略微重了些。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褚玄云的景象,他背对着自己,和曹扬怀在商议着什么,明明发现自己的踪迹,两人却没有戳破。
原来自己那么早就见过褚玄云了。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便已经预料该如何杀了右相。对于他们来说,旬王自然也算不上好货色,曾经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的身上游移,让虞乔卿只是回忆便觉得胃部翻涌,难受得干呕起来。
若不是谢听之及时赶到……
虞乔卿长叹口气,望着铜镜中女子的轮廓,咽了咽口水。等到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褚玄云已然站在门外,听到声响,他的目光落在门口,两人恰好对视上。
“收拾好了?”褚玄云的身上萦绕着料峭春寒,和他身上的幽兰气息交缠在一起,让虞乔卿躁动的心冷静不少,她点了点头。
此行路途遥远,两人坐在木船上,没一会儿便到了旬国。
眼下的旬国繁华,人来人往,喧嚣不停,可以看到身着各式服饰的人走在街道上。戒备森严的士兵守在城门口,面容紧绷。虽然表面看着平和,但总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颓废。
王后确实独断专横。
“等一会儿。”褚玄云一只手覆在虞乔卿的脸上,后者只觉得面上有一股暖流,伴随着如针扎般的疼痛。
等到男子收回手的时候,虞乔卿摸了摸脸颊,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易容术,你这张脸长得未免惹眼。”这句话也算是变相地夸赞虞乔卿,虽然她远不及先前那样美貌艳丽,却也有着小家碧玉的俏皮明艳。
“扬怀还要一会儿过来,我们先去茶馆等候片刻。”出现暗云望着将将升起的朗朗明日,对身旁的虞乔卿道。
到处都是王后的眼线,因而两人碰面也只是在极不显眼的茶馆里,而非那敲锣打鼓开张营业的酒楼。虞乔卿似乎是想到什么,停顿良久才缓缓道。
“我想先去左相府看看,可以吗?”
虞乔卿从喉咙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褚玄云愣怔片刻,眉眼也染上几分严肃,轻轻唤道:“卿卿?”
他知道,尽管说了无数回,然而真面临这样的境况,心中却更如刀绞般疼痛。
褚玄云不希望虞乔卿永远活在仇恨中,希望她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大小姐。
他没有反对。
那个地方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坍颓的木板烧得焦黑,即便过了这么长的时日,也没有人来修葺。和街道上靓丽的风景线格格不入,像是在和别人宣示着这块地方曾经住着罪臣。
虞乔卿缓缓闭上双眼,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等到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眸中酝酿着的风暴也悄然散去,只剩下一片平和。
她在努力压抑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褚玄云侧过头,两个人站在左相府的门口,旁边的石狮子依旧栩栩如生,带着几分狰狞。虞乔卿踏上石阶,轻轻抚摸那断掉的石柱,一看便知是王后让人将其斩断。
牌匾看不清自己,烧成灰烬藏匿在废墟中。截断的地方刺挠虞乔卿的指腹,轻轻滑过,几滴血渗出。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是她赖以生存这么多年的家。原以为卞月灵的事情已经给她足够大的打击,没有想到更惨烈的居然在后面。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显然不明白虞乔卿为何会站在这里。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虞乔卿转过身来,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她走下台阶,“走吧,我不想在这个地方了。”
她怕自己再多留一会儿,又忍不住立刻前往旬王宫殿,取下王后的首级。
虞乔卿这副不言不语的模样更是让褚玄云心疼,他低低应一声好,随后走在前面,两人穿过喧闹的街市,来到一家偏僻的茶馆中,店小二见进来两个修士,十分殷勤地将他们往里面引。
“和人约好了,天字号房。”褚玄云淡淡吐出几个字,店小二连忙拍手,将他们带到额楼。木阶因年久失修而发出吱呀的声音。虞乔卿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不言不语像是根木头。
两人一来到屋内,就见到曹扬怀不知何时已经在此处等候,见他们过来,忙不迭挥挥手,还十分自来熟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虞乔卿坐过来。
“不是要等些时候才来,怎的这般早?”褚玄云坐在虞乔卿对面,现实替她斟上一杯茶,才轻拂长袖,目光在曹扬怀的脸上顿了顿。
褚玄云向来清高自持,鲜少伺候人,尤其是那双白净的手,都是批阅卷宗亦或是手握长剑,曹扬怀挑眉,揶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笑而不语。
“本来是想在大街上多逛逛,王后身边的眼线可真烦人。”曹扬怀轻嗤一声,斜睨着窗外对面的酒楼,那些坐在窗边的人漫不经心瞥开眼睛。褚玄云心下了然,勾了勾手指,那纱帐就落下,遮挡住两人的视线。
“什么急事?”褚玄云敲了敲瓷杯,简单介绍完虞乔卿后开门见山询问道。他之前收到曹扬怀的信,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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