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袋子里装着一部手机、一串钥匙和一个钱夹。钥匙和空的钱夹没有什么异常,但手机的背面贴着一张大头贴,是一家三口的照片。中间的孩子,看起来就是死者。
“虽然有死者父母的照片,但是想确认身份还是挺难的。”陈诗羽接过手机,试了试,说,“手机没电关机了,打不开。”
“电子物证部门破解手机的时间,估计我们的侦查员也能从医院找到死者的身份了。”赵局长说。
“找什么身份啊?身份都知道了。”远处传来了林涛的声音。
我们转头一看,见林涛拎着一个书包,向我们走来,边走边说道:“只要扩大现场搜索范围,很容易就找到这个书包啦,不出意外,这就是死者的书包,和尸体距离大约,嗯……两百米吧。书包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所以保洁阿姨经过了都没发现。真奇怪,为什么很多人在野外藏东西的时候,喜欢把东西藏在树后呢?换个角度就能看见,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林涛一番话,说得我心中一动。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我问。
“书包里的书本整整齐齐的。”林涛说,“谁会把一个书包扔这里啊?不管是不是,现在侦查部门已经派人去核实了。这书包的主人,是一个叫作牛林方的初二学生,在彬源市十五中上学。我问了,彬源市十五中是省重点初中。现在侦查员已经去十五中找他的班主任了,还有一组人去他家找家长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只要等一会儿就能确定死者的真实身份了。
利用这个等待的时间,我们继续对尸体的表面进行勘验。为了不破坏绳结,我们没有在现场就给尸体松绑,而是将衣物掀起,原状态检验尸体的表面。死者的头面部和颈部,除了嘴角因为有塑料绳的捆绑而出现的擦伤,就没有其他的损伤了。躯干部完全没有损伤,衣着也都完好无损。四肢的损伤较多一些,但几乎都是绳索捆绑而形成的环形皮下出血以及关节部位的新鲜擦伤。
虽然不知道解剖的结果是什么,但是从尸体表面来看,并没有发现可以致命的外伤。或者说,连一些外力打击造成的损伤都没有。死者身上所有的损伤,都可以用被捆绑后挣扎过程中形成的来解释。
虽然死者有口唇青紫、指甲青紫等类似于窒息征象的表现,但是他的口唇黏膜没有损伤,颈胸部也没有损伤,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导致机械性窒息的原因。而且以我们的经验来看,在被绑架后极力挣扎抵抗的受害者,没有遭受外力打击,这还是挺少见的。
“至少可以说明,他在死亡前就是这种捆绑的状态。”大宝指导着陈诗羽对死者四肢上的约束伤和擦伤进行了拍照,这些伤和绳索的位置都可以一一对应。
我小心地抬起死者的腿部,观察那一圈石膏的形态。在石膏靠近腿肚子的那一侧,有数十个被磕碰掉的小凹坑。我拿出放大镜看了看,每一个小凹坑的一侧边缘,都呈现出一个小小的直角。这说明这些密集的小凹坑是在一种姿态之下,反复磕碰形成的,而且形成这些小凹坑的物体是一个有方形直角棱边的钝性物体。更有意思的是,很多小凹坑的边缘,都泛出淡蓝色的微光,这是有极少量的蓝色油漆黏附。当然,这不会是凶手形成的,而是死者在挣扎之时,反复用腿肚子一侧磕碰某物体而形成的。
就在这时,派出所民警报告,牛林方的班主任来了。我们回头看了看,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此时已经在民警的指导下穿好了勘查装备,走进了草坪。远远地看了一眼,她就神色黯然地皱着眉头说:“是的,是牛林方。”
看来,尸源确定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最近没有上学吗?”赵局长走到老师身边,问道。
“牛林方是在大约十天前,在校门口遭受了一场车祸。一辆小轿车撞倒了他,后来司机把他送到医院,诊断是小腿骨折。”老师说,“因为需要做内固定手术,所以在医院住了大概一个礼拜。”
“也就是说,你最近没见过他?”赵局长问道。
“见过。”老师说,“他昨天早晨居然来上学了。我告诉他,准了他一个月的假,等拆了石膏,看看能不能活动,再按照医生的嘱咐来确定要不要上学。”
“然后他就走了?”赵局长问道。
老师点了点头,说:“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猜他应该回家了。不过,唉,这孩子很独立,因为据说他的单亲妈妈似乎不太管他。”
突然,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我知道,那是死者的母亲来了。不一会儿,两个女民警搀扶着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女人走进了现场,女人一见到死者的模样,立即瘫软在地,用高了八度的音调哭喊起来。
这种场面我们见多了,所以默默地等待着她平静下来。利用这个时间,我走到了老师身边,问道:“您刚才说,孩子很独立,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每次家长签字,他都会来找我,说最近见不到母亲,没法签。因为他学习成绩一直在班上数一数二,所以我也就没有强求过他。”老师说,“而且,大约两个月前吧,我发现他放学后会把教室垃圾桶里的空饮料瓶都带走,我估计他是去卖钱。”
“两个月前……那以前呢,有没有这样?”我问。
“其实,他应该不缺钱。”老师说,“我听说,他父亲虽然去了国外,但是每年会给他母亲打来孩子的抚养费,据说有一二十万,足够他们母子生活了。只有那一段时间,嗯,大概一个月吧,我发现他有这样的行为。后来我准备问他的时候,发现他又不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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