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不屑给予所谓对?待长辈的尊重?。
至于大姐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性格太过温顺。
如果说连家还有人不讨厌连漪的话?,除了二老,就只有她大姐连素甯了。
即使被气得?红了眼眶,还记着姐姐的身份,固执地?守在池塘边,担心?捞鱼玩的连漪会掉进池塘里,絮絮叨叨地?柔声劝说她这么做很危险。
连素甯看?着妹妹看?起来总是万事不放在心?上、带着骄纵天真笑容的脸,近段时间压在心?头的愁绪,好似也随着她笑容里的轻松而松快了些。
她有些羡慕地?看?着连漪,反而享受起这个都不说话?的静谧时刻。
两人就这么坐在被绿植环绕的位置里,远处热闹仿佛隔得?极远传来,莫名让连素甯想起很多以前的回忆。
那个时候的连漪调皮捣蛋、骄纵顽劣,就连一直被教导要有淑女风范、要时刻保持礼仪的她,都被带着干了不少‘坏事’。
但那些记忆,此刻想起来,仍然无比鲜活,与她日渐变得?沉默死寂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
就这么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吧,连素甯学着连漪,腰仍然挺直,背却悄然靠在椅背上,以这样的不自然坐姿,眼眸微阖放空心?神。
这份宁静,却忽然被一阵拉扯与加重?的呼吸声所打?破。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连……他们不会同意我……需要连家……我能怎么办?”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承认我家的确比不上连家有钱,可难道在你心?里,钱就比我们这些年的感情更重?要吗?!”
对?话?之中,男人明显有所顾忌,压抑着情绪低声说话?,一段话?隔着几个位置和绿植丛,听起来有些含糊,女人却有种?不管不顾的冲动。
“你不要这么激动,好吗?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男人声音大了些,很快又压低,像是在劝说。
随后,女人似乎是被抱在怀里的闷声啜泣响起。
连漪对?听墙角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只是——
她视线向旁一偏,连素甯已经睁着眼,神情是诡异的平静。
即使那个抱着别的女人在怀里低哄的男人,是她父亲安排的未婚夫。
但连素甯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诧,就好像是早已了然、又无能为力的麻木。
连漪倍感无趣地?收回视线,她这个大姐,乖巧温顺地?活了二十?多年,看?来,给不了她什么惊喜了。
“一一。”
连素甯开口时,声音沙哑不复温软,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仿佛都从未有半点角度变化。
“他结婚前,会把这些事处理好的,这是对?我们两家应该有的尊重?。”
“他家是做船运贸易的,规模很大,是行?业里的龙头,爸爸对?他也很满意,能够联姻,对?于我们两家的生意,有很大帮助。”
连素甯对?连漪低声说着话?,声音压得?极低,就像是怕那边的人也会听到一样。
哪怕知道了,只要这事没摊到明面上,大家就还能粉饰太平。
作为豪门?千金,未来的富太太,这是她必须学会,也必须习惯的一项技能。
连漪哦了一声,“这种?事情,好像就没必要和我说了吧,你开心?就好。”
她不掩饰自己嘴角的嘲讽笑意,倒不是针对?连素甯,有那么一个父亲,身处这样的环境里,她没必要去嘲讽一个身不由己的人。
“……”
似乎是被连漪嘴角的笑意刺痛。
连素甯忽然捂住眼,却紧咬着唇,直到那边的动静分开各自远去,她才终于抑制不住的哽咽了一声。
“可是……我真的不开心?。”
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能生在这样的家庭怎么会不开心??能和富豪之子?结婚怎么会不开心??她享受了家庭赋予的优渥生活,就没有资格去反抗,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情绪崩溃的时刻,让连素甯即使知道身边的人是连漪,她也无措地?低喃着。
“一一,我该怎么办。”
嗯?
连漪这下倒是来了兴趣,眼底光泽流转,像是小猫被有趣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微圆眼眸又睁圆了几分。
她稍微坐直了身子?,往大姐那边凑近。
“大姐,这么难办的话?,不如,就别办了。”她克制着想要搞事的蠢蠢欲动,声音难掩恶劣蛊惑,“在这方面,我很有经验的。”
连素甯的手渐渐放了下来,水润杏眼微红,就像是当初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孩对?视时,她被连漪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样。
她看?着连漪很快收敛变得?人畜无害的无辜面容,竟莫名知道连漪没有说的是什么。
心?跳得?越来越快,连素甯隐隐感到害怕,下意识想要劝说。
劝说连漪不要胡来。
劝说自己,本就该为家里付出,何况,父亲安排的结婚对?象,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但她看?着在这稍显昏暗的环境里,连漪的眼眸,好像在闪闪发光,明亮通透。
“一一,我该怎么办……”
连素甯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不得?体地?跳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