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气凌人的女人比起像他的母亲,更像是一个严厉无情的奴隶主。
颜不闻看着录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她的喉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哽着一样,进退两难。
她看到了温知礼的垂落在腿边的手上,依然戴着那条不起眼的黑色小发圈。
颜不闻眼眶微涩,忽然有点无措。
“不要叫我妈妈!”
“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跟你哥哥一样喊着相同的称谓!”
温母骤然发怒,抬手又是一掌挥下。
温知礼这次被扇到侧过脸去,唇角还溢出了点血。
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意,始终面不改色,机械地将脸重新转过来正视温母。
“对不起。”
这次他省去称谓,不再叫。
可他始终面带笑容。
温母嫌恶地看着温知礼,余光忽而瞥到他手腕上那条陈旧的小发圈。
“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谁准你将肮脏廉价的东西带进温家的!”
“快去给我扔掉,否则你就带着这个东西一起滚出去!”
尖利刺耳的话让颜不闻都忍不住情绪翻涌,恨不得当场暴起反抗温母的独断决绝。
她的指尖陷入掌心之中,唇瓣被牙齿咬得发白,几乎要出了血。
颜不闻看着温知礼身体一寸寸僵硬,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小发圈。
他眼底的温柔澄澈早已被空洞麻木取代,微光湮灭在一片暗潮当中,挣扎不出,只能溺毙消逝。
她曾经用尽力气去护着疼着的少年,如今成了这幅模样。
而她还得眼睁睁见证着,他是如何将最后的精神寄托从身体彻底剥离。
温知礼把发圈扯下,走向了客厅的垃圾桶。
“慢着。”
温母突然出声。
她丢了一把金色的剪刀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剪烂掉。”
剪刀差点扎到温知礼的脚,他躲也不躲,就那么站着。
屈身将剪刀捡起来后,温知礼注视着这唯一的念想。
所有的希冀,都没了。
他一点点剪碎发圈,同样剪碎着难眠的夜里无时无刻幻想出的那道虚影。
残破的碎渣尽数落入垃圾桶内,悄无声息。
窗外的雨点顷刻间变大,密集的雨滴疯狂地拍打着地面上的一切。
脆弱的玻璃被敲打得噼啪乱响,好似在每个瞬间,都有可能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碎裂。
颜不闻捂住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