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血泊之中,面部和头发都被血迹浸染,颈部的一个巨大创口触目惊心。
“颈部巨大砍创,气管、食管和双侧颈动静脉都完全离断了,颈椎前面还可以隐约看到砍痕。”市局的韩法医一边检验着尸体的颈部,一边说道。
“死亡时间呢?”我问道。毕竟这是一片联排的房子,如果发生侵入事件,并且有打斗杀人的行为,很难不被隔壁邻居听见声音。
“尸温我们刚才测了,27摄氏度,下降了9摄氏度,大约死亡了9个小时,现在是10点多,那死亡应该是凌晨一两点的事情。”韩法医说道。
这也就解决了为什么侦查员们没有从邻居口中听到异常情况的问题了,这个时间,是大家都熟睡的时间。
“现场尸表检验已经基本差不多了,得抓紧时间解剖。”韩法医站起身,看着我说道。
“好的,你们先去殡仪馆,我随后就到。”我说。
我和刚刚进入现场的林涛一起,巡视了一番现场。
现场的一楼就是一个开阔的客厅,后侧有两个隔间,分别是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卫生间的门口有一个向上延伸的楼梯,顺着楼梯上去,二楼是两间卧室。一楼客厅的柜子和二楼的床头柜、衣橱都被翻乱了,看起来是一个抢劫杀人案件的现场。
“楼下的柜子上,还有这个床头柜边缘,都有血迹。”林涛指了指床头柜和我说,“不过,凶手抢劫杀人的时候戴了粗纱手套,血迹中间可以明确看得见粗纱纤维痕迹。”
“所以,你觉得是抢劫杀人?”我问。
“我觉得可能性挺大吧。”林涛说,“如果只是伪装现场,把一楼翻乱就行了,还来二楼翻乱作伪,没必要吧?”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哪家能找到现金?”我说,“一个穷教师,也不可能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啊。有这工夫,马路对面,就是别墅区。”
“那边有物业有保安,不好下手呗。”林涛嘟囔着。
“存疑。”我说,“足迹呢,足迹怎么样?”
“我听他们市局的勘查员说,地面上有血,也有血足迹,可是最多只能看到鞋子边缘的弧形,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反映出鞋底花纹的痕迹,更没有完整的血足迹。”林涛说,“而且这个水泥地面,灰尘足迹能被发现的可能性也极低。”
“现场可是不少血啊。”我说,“凶手居然有时间专门绕过所有的血迹,不留下完整血足迹?”
“也许是巧合呢?凶手运气好?”
“那运气也太好了,我同样存疑。”我说。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涛问。
“不想说什么。”我说,“走,去楼下,看看中心现场的血迹情况后,我就去尸检了。”
回到一楼,尸体已经被运走,尸体原始的位置,被勘查员用粉笔画出一个人形的圈。我蹲在白圈的周围,看着地面上的血迹。
白圈是脚朝大门,头朝内侧隔间,头北脚南的位置。颈部开始,有向北侧喷射的喷溅状血迹,这和死者颈部被割开是符合的。喷溅状血迹呈现出一个扇形,但是在白圈的颈部右侧可以看到明显的空白区,这说明凶手当时就蹲在死者的右侧,用刀砍开了他的脖子,血迹喷出来后,喷溅在凶手的身上,而没有落在地上,所以形成了这样的空白区。
邱以深死亡现场
除了这一片喷溅血迹之外,白圈下方有一摊大约脸盆大小的血泊。白圈周围,可以看到零星的滴落状血迹,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血迹分布了。
看着这样的血迹形态,我陷入了沉思。
“看完了没?”大宝在一旁等不及了,说,“子砚说去找附近的监控,小羽毛跟着侦查部门去调查了,你还不去尸检吗?”
“哦,好的。”我心事重重地站起身来,说,“走吧,他们估计也做好准备了,我们赶过去,刚好开始检验。”
现场距离殡仪馆挺远的,在韩亮开着车带着我们的路上,大宝又睡了一觉。到达后,我让韩亮在车上抓紧时间补觉,自己则和哈欠连天的大宝走进了解剖室。
市局法医们对尸体的尸表检验已经开始了,在按规范提取了死者的体表相关检材之后,韩法医正拿起死者的手部在观察。
“尸僵还没有完全形成吧?”我一边问道,一边穿着解剖服。
“没有,而且双手都形成不了了。”韩法医说,“严重的抵抗伤,双手都被砍烂了。”
我连忙凑过去看,在现场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原来死者的双手都是横七竖八的创口,有的创口下面的骨头都完全离断了。
“抵抗伤,一般在手上和前臂,但是前臂一点儿没有,在手上有这么多抵抗伤,倒还是挺少见的。”我说。
“会不会是死者死死地抓住了凶手的刀,导致多处被割伤?”韩法医问。
“抓住了刀刃,被凶手挣脱,再抓住刀刃,再被挣脱?”我说,“哪有这样的打斗过程?反正我是没见过这样的抵抗伤。”
“那你是什么意思?”韩法医问。
我摇了摇头,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尸体的颈部。
“全身未发现其他损伤。”市局的周法医说,“只有颈部巨大创口和手部严重的抵抗伤。死因应该是颈部大血管破裂导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我们法医不仅仅要看死因,更得考虑损伤方式。”我说,“你说,什么情况下,才能形成这样的损伤?有这么多抵抗伤,还能一刀毙命?”
“也许……”大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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