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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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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网暴遗言 (1)(第9/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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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觉地翻开了死者的眼睑,果然在双侧眼睑之下黏膜内,都有一些散在的出血点。虽然不多,但是足以反映出死者生前是存在窒息的可能的。

    “不仅仅是眼睑的出血点。”乔法医指了指死者的口唇,说,“你看他的口唇是青紫色的。”

    “嗯,确实有窒息征象。”大宝说。

    “这很正常好不好?”孙法医也已经穿戴整齐,走了过来,说,“你们说有窒息征象,有窒息的可能性,那我问你们,他的口唇黏膜有破损吗?”

    乔法医摇了摇头。

    “不仅口唇黏膜没有破损,口周和鼻周也没有任何淤血,说明不可能是捂压口鼻导致的机械性窒息。”孙法医说,“还有,颈部皮肤同样没有任何损伤。”

    一边听着孙法医说,我一边把死者的颈部左右看了看,皮肤上确实没有任何损伤。

    “又排除了扼压颈部或者缢、勒导致的机械性窒息。”孙法医说,“结合现场情况,死者更不可能是溺死,也不可能是喝多了或者颅脑损伤后呕吐导致的返流性窒息,更不太可能是吃东西哽住了导致窒息,也不会是头上包着塑料袋导致的闷死,更不会是体位性窒息。那你们说,他的窒息是怎么导致的?”

    “孙法医的意思是说,死者的胸腔塌陷了,一定会有严重的血气胸。”我向乔法医解释说,“这种情况下,也会导致窒息征象。”

    人体的胸腔是一种负压的状态,这样才能保证肺部的扩张。当肋骨骨折的断端刺破了胸膜,导致胸腔负压状态被破坏,这时候气体就会进入胸腔,和因为骨折、胸膜破裂而产生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造成血气胸。在这种情况下,空气和积血、积液就会压迫肺脏,导致肺脏无法正常扩张工作,引发窒息。如果不及时治疗,就会导致死亡。

    “是啊。”孙法医说,“这么明显的问题,你们看不出来吗?”

    乔法医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是的,这是窒息征象最有可能的源头之一了。”我很认同孙法医的看法,看来这个舆论热点引发的案件,果真很快就要定性了。

    我拿起死者的手看了看,因为车轮的碾轧作用,他的三根手指的末端都粉碎性骨折,已经畸形移位了,皮肤也都被挫碎了,中指的指甲脱落了,和肇事车辆轮胎下面提取到的人体指甲的情况是一致的。

    “好了,可以开始解剖了。”我说,“虽然情况大致清楚了,但是我们还是要认真解剖,把案件搞扎实,也给交警事故认定的同事提供强有力的证据支撑。”

    “你不是说,为什么贾天一会在现场附近停留一个小时后,才被车轧吗?”大宝问道。

    “我后来想了想,既然没有监控支持,我想我们恐怕也是搞不清楚的了,因为这个问题通过尸检不能解决。”我说,“也许,他就是因为心情低落,在现场思考了一个小时,最终决定倒向马路自杀吧。巧就巧在,恰好驾驶员眼神不好,不然应该是可以避开的。唉,可惜了。”

    大宝撇撇嘴,怜惜地看了一眼尸体,拿起了手术刀。

    死者的头颈部没有损伤,手指损伤很明确,不需要解剖,于是解剖重点就是死者的胸腔了。通过解剖确定死者有严重血气胸,死因也就好定了。

    大宝用手术刀“一”字形切开了死者的胸腹部,可以看到死者胸腔塌陷的地方,有明显的块状皮下出血,这也说明碾轧的时候,死者是活着的。

    当我们把死者的胸部皮肤、皮下组织和胸大肌分离开之后,可以看到他双侧的肋骨前面都发生了严重的骨折,骨折的断端向内刺向了胸腔,这一切发现都在不断地印证着我们从尸表检验得来的结论。

    “看来至少有七八根肋骨都骨折了,而且还是严重的骨折错位。”大宝一边说,一边切开肋软骨,然后分离胸锁关节,把胸骨取了下来。

    “不对啊,怎么胸腔里的积血、积液不多?”我有些惊讶,顿时有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涌上了心头。

    在日常工作中,这种肋骨骨折导致的血气胸,有的时候能把肺脏压缩到只有四分之一大小。然而,死者的胸腔内的积血和积液并不多,肺脏也并没有严重缩小。这种表现,其实不足以致死。但如果贾天一不是这种原因死亡的,那会是怎么死的呢?

    这是法医学的基本理论,所以当在场几名法医看到死者的胸腔之后,都愣住了。眼前的景象,和我们想象中的实在不一样。

    “这案子果真还是有问题的。”我一边说着,一边压了压死者纵隔中的心包。

    “不对,这心包怎么这么硬?”我眼睛一亮,连忙用止血钳夹住了心包的向下两端,然后用手术刀“人”字形切开了心包。

    这一刻我恍然大悟。

    原来,死者的心包里面,全都是血液。

    人的心包包裹着心脏。当心脏发生破裂的时候,心脏内的血液就会涌出来,填满整个心包,导致心脏的活动空间被限制,甚至无法跳动,最后导致死亡,这种死亡被法医称之为“心包填塞”。

    但是心脏破裂通常伴随着心包的破裂,道理很简单,不戳破心包,又怎么戳破心脏呢?然而贾天一就是这种情况,他的心包是完整无损的,但是心脏上破裂了一个大口子。

    “这,这心脏破裂的口子不小啊!”大宝用多功能查体测量尺量着心脏上的破口,说,“左心室壁上有3厘米长创口!是不是和老方曾经说过的那个案子一样?”

    前不久,我们在办公室里,听到我们厅负责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的方俊杰说过一个案件。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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