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照亮了老黑猫身边的河滩。
黑暗中,似乎有一件衣服。就是那种中学生穿的校服,蓝色的底色,胸间还有红色和白色的条纹。
这地方都没人来,怎么会有衣服落在这里?难道是上游漂下来搁浅的?
可是,老黑猫为什么会在啃一件衣服?这算是什么迷惑行为?
老六疑惑着,继续靠近。
确实,那就是一件中学生的校服,只是那绝对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一件普通的衣服,如果没有躯体的支撑,肯定会是瘫软的。可是这一件蓝色的校服,无论是胸口还是上臂的位置,都是隆起的,就像有一个人穿着它一样。
不过,也不全都一样,因为手电筒的光芒照到了校服的领口,领口上,并没有头颅。所以,老六稍微松了一口气,内心确认,那肯定不会是一具尸体。
走到了老黑猫身后一米的地方,校服已经能清晰地映入眼帘了。
而也就在此时,老六清楚地看到,那校服的领口,确实没有头颅——
但是,有半截脖子。
脖子上没有头颅,但是从脖子的横截面上,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颈椎和本应该是红色却被水泡得有些发白的肌肉。
一刹那,老六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他发出了一声自己一辈子也没发出过的惊叫声,并且向后一步跳出了两米远。
因为这一声恐怖的惊叫,老黑猫也被吓得尾巴奓毛,生生蹦起了一米高。
老六摔坐在地上,感觉不到屁股的疼痛,他瞪大了眼睛,全身抖成了筛糠,却不是因为天气的寒冷。
无头的尸体依旧平静地躺在河滩的乱石上,随着水波的推动,轻轻地晃动着肩膀。
我坐在我的小房间里,面对着桌子上的电脑,电脑里的老师正在滔滔不绝地解读一道函数题,可是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我把垃圾桶里被毁掉的画作又拿了出来,铺平放在了桌子上。整张画纸都已经皱得像一张100岁老婆婆的脸,没有干的颜料也被擦模糊了。
它已经被彻底毁掉了。
我慢慢地把它从中间撕成了两片,重新把它们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今天是星期三,上学的日子,可是因为疫情,过完年之后,我们都在家里上网课。是啊,我九年级了,也就是初三下学期了,距离中考只有三个多月,不管发生什么事,应该都不能缺课了。
据说下周开始,就可以复课了。我挺期待复课的,至少还有老师、同学可以说说话,不像这个只有三口人的家,每天感觉都是静悄悄的。
但这种安静,并不持久。
妈妈总是会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的门口,或是我的背后。她总是喜欢来这种“突然袭击”。“袭击”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看看我在干什么。
如果我正在写作业,妈妈总会慈祥而又尴尬地问我想不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可是如果我被逮到正在画画,那她就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副面孔了。有时候她会气得发抖,有时候她会突然哭起来,每次她的脸色一变,房间里的气压都好像降低了。
为了不让她的情绪更激烈,我每次都只能默不作声,用点头认错的表情来应付她几乎一成不变的“教育”。
其实从我记事起,妈妈就是这样,每天愁眉苦脸,总是不快乐。明明她的东西都比别人多、比别人好,还是不能快乐。她总是和我说,要上好大学,要上C9 注 【C9:即九校联盟,是中国首个顶尖大学间的高校联盟;包括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南京大学、浙江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共九所高校。】 、985 注 【985: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一流大学。】 ,还要读研究生、博士,因为只有高学历,才能有精彩的人生。她总觉得因为自己没有高学历,日子才过得不如意,但在我眼里,她的日子明明过得挺好。哪像我,我每天都要不停地学习,一刻都不允许休息。小学时,我放学后出去玩一会儿就会被她唠叨,后来几乎都只能准点回家,到了家,就得在写字桌边不能动弹了,哪怕是多上几趟厕所,她都会觉得我在故意偷懒。一旦发现我不在学习,她无穷无尽的唠叨就开始了,好像我的人生中除了学习,不能出现任何别的东西,哪怕只是走神了一会儿,都是对妈妈一片苦心的辜负。
很烦,但是我不能表现出烦,因为那样的话,她的情绪会更崩溃。
这都无所谓,忍忍也就过去了。我不能忍受的,是每时每刻都会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一双眼睛,一双盯着我的眼睛,这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无论在做什么,闲了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已经成了我下意识的行为。
毫无安全感。真的很痛苦。
我家平时是三口人,妈妈、我和小荷姐姐。小荷姐姐是我家的保姆。
我不是没有爸爸,只是我见不到我的爸爸。算起来,爸爸恐怕有两年都不在家里住了,我上一次见他,还是过年前的一个周末,那天他回来,说是要带我去露营。可是妈妈拒绝了,说天气太冷了。其实这个冬天,一点也不冷,冷掉的,是我的心。
妈妈以前上班,现在不上班了。不,她现在还上班,她上班的内容,就是盯着我学习。她说过,我现在的学习成绩就是她的工作成果。是啊,家务活都是小荷姐姐的事情,而她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我背后的那双眼睛。不知道她以前上班的时候,对自己的同事们是不是也会这么唠叨。
妈妈说,最近爸爸的公司状况很不好,所以他每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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