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
无聊之际,他就去图书馆看更多的书。
而在图书馆,有意无意间,他经常会遇到一个女生。和无论他走到哪儿都要热烈投递过来目光的众人不同,她往往十分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十分安静地翻着自己的书,一声不吭,走到哪里都怯怯的,不太敢和人说话的样子,像只小兔子一样。
图书馆管理老师在他离开时打趣道:“呦,又有喜欢你的女孩子跟来啦!”
井钦皓将借阅的书籍放到包里,不以为然。这样的女生他见多了,跟一段日子之后等那股子热情劲儿消散了,人就没了,无一例外。
时间会抹掉很多东西。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后来发现,这个女生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违背他的这一逻辑的。
她在他视野里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大概一个月才会出现一次,但很长久,仿佛贯穿了她在附中的整个学年。
到后来,井钦皓甚至怀疑自己的推测出错了,在那个女生仿佛凭空消失的间隔里,他根据线索找到对方的班级里,想问问这个人去哪儿了。
当时全校风靡的学长出现在低年级的班级门口,无数学生都激动了。
等知道他在打听沈婵,班里学生又都觉得无趣,班长解释道:“沈……婵,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井钦皓不明:“你难道不是你们班的吗?”为什么连名字都不确定。
班长点头:“确实是我们班的,但她只有考试才来学校,和我们基本不熟。”班长挠挠头,“听说好像是身体不大好,有比较严重的疾病吧,平时一直需要治疗。”
听完后,井钦皓陷入默然的沉思。于是那个女生的形象在他心中又清晰了些,嗯,身体不好的胆小脆弱的小兔子。
但谁知道,他的这一印象在后来又一次被打破。
井钦皓在幼时一次潜水事故中险些丧生,从此再无缘于各类水上活动。
同时,他接受的来自父亲的严苛教育和成长环境又让他事事都要争第一,可他哪怕文化科目分数再高,体育中单单游泳一项,他的分数永远是空白。
当年他的父亲没意识到严重性,曾多次劝诫让他拿出男子汉的气魄来,克服自己心里的恐惧,时间会抹去很多东西,不能沉湎于百八十年前的那场精神创伤中。
井钦皓也曾试图这样做。
他不愿承认自己毕生将在这件事情上屈服。
于是这晚,他趁着体育馆没人,独自来到游泳池,试图锻炼自己的游泳技能。
这里不像平时的体育课堂,周围没有同学围观,哪怕他出糗了也没有人会看到。井钦皓望着碧蓝透明的泳池,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铺垫后,终于尝试着进了水。
其实他是知道这些技巧的,在那次事故之前,他也是在泳事中小有成绩的人,还拿过市里小学组比赛银奖。但自那之后,他就像是摔断了腿的长跑选手,每次站在泳池前面,将要溺毙的痛苦回忆都让他完全无法动作。
但他这次又很是不幸,在他刚穿着泳衣泳帽护目镜下水后,还没游几米,体育馆里头顶锃亮的大灯嘭地统统熄灭了。
这一变故对其他人而言不是大事,但对此时的井钦皓来说却是致命的。
他几乎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自己无数次梦魇中经历的想象,周遭上一秒还是清澈的水池突然变得彻底漆黑,像能吞没一切生命,叫他登时胸闷得喘不上来气,心跳的频率骤然加快。
于是他彻底乱了阵脚,开始剧烈挣扎,泳池还没到深水区,但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淹死在这里。
不知道吞了多少水之后,在他自己都觉得失去了希望,忽然有一个人在水中抓住了他,用力把他往上带。
当时井钦皓其实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只隐约记得那个人紧紧拉他的手腕很瘦很细,身体单薄,应该是个女生,非常费劲地把他从泳池拖上来,用急救课上教过的方法给他做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然后是体育馆的警铃被按响了,几位老师朝他奔来,但那个女生悄然离开了……
后来井钦皓被送到了A市私立医院,他很快清醒,但身上冒出些过敏一样的疹子,然而他之前是没有过敏病史的。
医生给他来了套全方位的检查后,对家长说:“孩子可能已经在身体层面产生病理性的恶化了,不单单是心理问题。不能游泳就别游了,建议以后还是不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旁边匆匆赶来的井润神情十分严肃。
而井钦皓此刻呆呆坐在床上,他向前来关心的负责老师询问,是哪个同学帮了他时,这位老师却表示不知晓。当时停电了,兵荒马乱的,没人注意到他说的是谁。
井钦皓推测对方是在救援的老师们一到场后就走了,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当然不会强求。
但他后来通过学校监控,发现了那个人。
是每个月都能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个神出鬼没的女生。
井钦皓盯着屏幕里对方的小身板,十分怀疑那晚她是怎么把人高马大的自己从泳池上去的。
他后来也没去寻找沈婵。
但当晚他回去找到自己的父亲,说:“我想在国内高考,还来得及吗?”
最近他是病号,井润对他的态度柔和了许多,眼下看着他,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你在这里学籍都没有建立。”
井钦皓侧着头想了想,“嗯”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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