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眼自家师尊惨白着脸的虚弱模样,浑浊的脑子两息后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起身将一边放着的蒲团拿了过来。
这一动,膝盖上放着的厚厚一本书顿时掉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步君河顿时就笑了出来:“怎么,醒来就不见了人影,原来是在这背太初门规呢?”
步天歌别开眼:“没有,就随手拿来了,就看看。”
一边说,一边扶着步君河慢慢坐下。
“师尊,你怎么来了?身体如何了?还好吧?!”
步君河似笑非笑:“歌儿可真是为师的好弟子,居然现在才想起来问她师尊怎么样了啊!”
“……”
步君河继续挖苦她:“为师怎么来了?你就说为师能不来看看她那缺心眼的弟子吗?!”
步天歌脸一垮:“师尊……”
“行了,赶快坐下,还要仰头看你,为师这脖子可酸疼的很。”
步天歌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捡起书,还没放到一边,就被步君河伸手拿了过去,翻了翻:“还记得不了,来,背一下,太初门规第一条……”
“太初弟子,须尊师重道,长幼有序,不得邈视他人,同门相残。”
“太初门规第七条……”
“太初弟子,须虚心求教,心地诚实,不得逞强自能,点到为止。”
“太初门规第十三条……”
“太初弟子,须注重道德,对友要信,对师要恭,见义勇为,当仁不让,不得欺压良善,违拗师长,口出妄言。”
“第十八条……”
“太初弟子,须勤读诗书,识文断字,不得怠惰因循,不求甚解。”
“二十三条……”
“太初弟子,须除恶扬善,行侠仗义,不得为非作歹,恃强凌弱。”
“三十条……”
“太初弟子,须品行端正,严于律己……”
“……”
“第七十条。”
“太初弟子,须……”
“……”
“第九十九条……”
“太初弟子,须切深记,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不为,而后有所为……”
步天歌嗓音哽咽,语调低哑而颤抖。
“……知其可为,知其不可为。”
“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
颤抖着声音勉强吐出最后一个字,步天歌急促的喘息着,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一瞬间模糊了眼前视野,就像那时遽然失去的生命力带给她的恍惚和冰凉。
这一下哭出来,步天歌就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头,将脸埋在膝盖上,闷着嗓子嚎啕大哭。
“师尊,我难受。”
“我,我没想过会这样……”
“我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我娘被常引打伤,他还要杀我娘,我就想也不想的冲上去了……”
“姜姒叫我把身体的控制权给她,其实我也知道这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我,一看见常引,这脑子就一片空白了……”
“我就想,他杀了白师姐的父母家乡,也杀了二师兄的父母,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们啊。”
“我知道他们不怪我,这事也和我没关系,可我是常引的女儿,他是我爹啊!”
“就算我恨他,怪他,不认他,就算他只当我是工具,数次要取我性命,可他到底是我爹,我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面对白师姐和二师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可以说什么,它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口,不管是取出来还是吞下去,都是要命的疼,回不去了,回不去的……”
“如果我不是常引的女儿该多好啊!所以我就想,我把这身血脉还他,那是不是就能……就能两清了。”
“我知道这想法很天真,很蠢,可我脑子一片空白,没办法了。”
“我不甘心。”
“我没想到老族长会这般舍命救我,我还记得他和我说,执念未解,何苦来哉,要向前看。”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步天歌抱着头,哭的撕心烈肺。
但步君河只是轻轻放下手里的太初门规,双手拄着地面往后挪了挪身子。
“执念未解,何苦来哉。”
“既然执念不甘,何苦要冲动行事,自讨苦吃。”
步君河叹息道:“其实为师也不是不能理解你进退两难的心情,你是常引的女儿,就算你不认,但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知道白师侄和叶儿不会怪你,但这并不代表这跟扎在心口的刺就会消失,相反,他们的不怪只会让你自己更愧疚,更自责。”
“从而相见尴尬,不如不见,最后越走越远,再到彼此相行陌路,这也是你不想看到的结局,所以一了百了,就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步天歌抹了抹眼睛,默不作声,只断断续续的哽咽着,步君河叹气道:“但理解归理解,为师还是想告诉你。”
“一了百了,从来就不是解脱。”,
“它只是一个无能的借口罢了。”
“其他暂且不论,你自以为还了你父亲,那你母亲,你都不管了吗?!”
“你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你,你考虑过你母亲的感受吗?!”
“为师我辛苦将你养大成人,教你法术修行,你考虑过为师的感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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