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江映初身体僵得都要麻了,许清屹似乎恢复了平静的情绪,把她的衣袖和裤腿都放好?,站起?来,声音很淡:
“这里不安全,先搬到我那里去住,等伤好?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管不着。”
“……”
“收拾衣服,明天我过来接你。”
“咔”,很轻的关门声,两个人隔了一扇门,离得越来越远,背着身,看不见?彼此?。
江映初愣愣的站起?来,盯着已经紧闭的门,眼眶发热,再回过头,才注意到茶几?放着她喜欢吃的桂花冰糖粉,葡萄干用另一个小盒子?装着。
她低着眼慢慢打开,一颗一颗放进?嘴里,
味道不太甜,酸酸的,还很苦。
需要你
外面?下雨了?, 还打雷,江映初脑袋往被子里缩了一下,过两分钟又起来关窗,要?是感冒再加重, 就剩半条命了。
再躺回?去的时候睡不着, 数到第五十八只羊她决定放弃抵抗, 倾身,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出耳机, 把mp3放在枕头边,网上说好听的声音哄着可能容易入睡。
夜空闪过一抹亮光,而?后又归于沉寂, 慢慢的,困意席卷而?来, 江映初迷迷糊糊翻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带着她做了?个梦。
恍然间,她回到了大学毕业那一天。
黄昏时分, 学?校举办毕业晚会,江映初和舍友一起报了?节目, 在操场提前搭建的露天舞台。
她选了?一件抹胸鱼尾裙,银白色,在聚光灯下会像水波纹流动,膝盖往下是层层刺绣羽毛重叠, 轻盈独特,优雅而?妩媚。
临近上台, 舍友突然出了?状况:“映映,抱歉, 我就不该吃刚才那个冰淇淋,我肚子好疼,应该回?不去了?。”
江映初担心说:“没事,你身体重要?,那我现在换衣服,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舍友在那边着急说,“我委托了?一个穿白衬衫的超级大?帅哥帮我,你和他一起上台,要?拿奖呀,加油!”
“……”
江映初在后台没找到这个传说中的超级大?帅哥,直到主持人报幕,她逐步走到舞台中央,才在靠右的位置看见一个背影。
那边灯光没有那么亮,黑色钢琴前,他坐得很随意,懒得跟临时伙伴对眼神,把指尖搭在琴键上,游刃有余,完全看不出半点紧张。
“……”
这幅“不好意思?,我只是被迫来帮个忙”的样子让江映初很怀疑他到底会不会弹,不过单看后脑勺是挺帅的。
第一个音符缓缓响起,江映初收起思?绪,她选了?一首很喜欢的歌,叫《遇见》。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梦,路的入口有点窄。”
直至最后一个尾音和琴声同时结束,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两个同学?跑上来送花,江映初双手捧着,想起另一个人,侧头看,连最后一点微弱的光都熄灭,钢琴前的位置已?经空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江映初下了?观众台,同学?围着她期待问:“我们学?校竟然还有这种会弹钢琴的大?帅哥?”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没有见过啊,如果是的话开学?那天论坛早就炸了?。”
“说得也对,那为什么会来这里??”
“映映,是你认识的朋友吗?”
江映初怔然,随后摇头:“不认识。”
晚会还在继续,江映初扫视一圈,叹气?,放弃了?找那个人的想法,捧着花专心听?歌。
最后一个节目是摇滚乐,现场嗨翻了?,音响震耳欲聋,江映初往后面?退,站到外圈,想找角度拍全景。
倏忽间,在嘈杂声中,江映初注意力被分散,似乎听?见有一道低哑的男声在喊自己名字,她回?头,四?五个凑巧过来,打打闹闹的学?弟挡住了?视线,接着,陈禹行从人群里?向她走来。
他勾着唇,下巴微扬:“毕业快乐,小?鬼。”
“哥,刚才是你叫我吗?”江映初问。
陈禹行看她:“要?不然,你以?为还有谁?”
“……”
周围人太多,来回?推推搡搡,眼看着有人就要?撞到江映初,陈禹行伸手把她揽到自己怀里?:“小?心点。”
被忽略的事情太多,江映初并?没有在意这个,站稳后沉默几秒,鬼使神差,再次回?过头,透过人群晃动的空隙,她微眯着眼看向背对着她离开的身影。
很高,低着头,拖着被拉长的影子走,手里?看不清楚拿的是什么,只有他,和所有人都是相反的方向。
音乐声在这时突然停下,有人喊道:“下雨了?!”
雨滴在江映初的睫毛上,她眼睛眨也不眨,定定看着那个人,说不清为什么,她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想追上去的冲动感。
没等江映初想清楚,陈禹行先扣住她手腕,带着往内场走:“傻吗?想淋雨生病?”
江映初的最后一眼,看到那个人依然走得不紧不慢,仿佛这场狂欢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场雨对他而?已?也无所谓,就像个普普通通的过客,连背影都在雨幕中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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