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
方旭皱了皱眉,却也并未多说。宗学如今同岁安一辈的,只剩下豫王的孙子,这小子同他爹一样,当年他爹如何听陶依的话,现下他便如何听岁安的话。一众人都没答话,他第一个跳出来应声:“臣遵命。”说罢又去指前排正中提前摆好的位置,“公主,请入座。”
岁安瞧向他,当日大婚之时她见过此人,豫王爷的孙子启晟,按照辈分她应唤一句堂兄。“多谢堂兄。”
“公主客气了。”
迎曦和方旭的位置就在岁安左右,三人入座不多时,先生便走了进来。经史子集,论堂多讲经书著作,黎朝尚儒,王孙宗亲亦要从小研读。不知是因着公主今日进学还是其他,这日讲的经书从《春秋》改为儒家的《孝经》。先生是圣平初年的状元,还未教过女儿家,更不知公主开蒙如何。因此这日讲学便只述简易之论,每到一处便会多问一句公主可有何不懂。
《孝经》岁安她们几个一早便读过,今日听来宗学先生讲述亦并未有何新鲜典故,偏生那先生讲一句行一段,还总和颜悦色过来问过岁安。岁安坐着别扭,只能一再答曰:“知晓。”
“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你来说一下什么意思吧。”被点的是怀化大将军侯伯川的长子侯鸣远,侯伯川是跟着元怿一路起兵造反的,孩子一直放在老家由家人约束,偏生这孩子同他爹一个性子,不爱读书整日舞刀弄棒惹是生非,如今已然快十岁却也只是识得些字罢了。此刻闻言站起身,磕绊道:“夫,夫人要孝顺,娶夫人要孝顺,天经地义。”
下方哄堂大笑,先生摇摇头,视线一转,见洪迎曦正望向他,不由心思一动。洪公文采斐然,不知小姐如何?
突然被点名的迎曦站起身,她一起身,下方的哄笑声安静下来,就听小女孩脆嫩声音一字一句:“孝道如天地运转,万物自然生长,是人之本有之行。”
先生颔首,不觉抚掌。岁安冲迎曦一扬眉,对于自己小伙伴的出彩,自是相当高兴。她这面还没乐完,先生又问道:“公主可懂否?”
岁安本在高兴,听到这样问,几岁的孩子亦心中嘀咕:我同迎曦一起读书进学,怎得这先生就认为我不懂迎曦所言?公主殿下当下朗声道:“人之行,莫大于孝。君可以孝为本,臣民亦可以孝立身。本殿以为此乃孝经之本也。”
“公主所言甚妙。”那先生先是讶然,未曾想到公主竟一语道出《孝经》之本,再听公主语气并不如先前那般和风细雨,想到方才自己一直认为她应当不懂这些一再点问,想来公主应当是感觉出来了。自己这特殊的照顾,怕不是让小公主觉着轻视?当今圣上可是个蛰伏造反登基的,怕是子女肖父,小公主亦是个要强的。思及此,他当下躬身颔首,“公主这般年纪便有此见地,实乃黎朝幸事。”
“先生过奖,我只是阐述孝经之道而已。”岁安朝先生一颔首,回过头来,见迎曦偷偷冲她竖起大拇指。二人相视一笑,这第一日的进学,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趣。
作者有话说:
还好赶在八点左右发出来了~?
? 94、恩科
太初二年春, 皇帝特开恩科,广纳天下良才。
一时间京都城中涌入大批文士,都奔着在新朝天子门下登科及第。尤其寒门子弟, 皇帝登基首开的恩科必定以选贤纳才为准, 是他们最好的跃入龙门之机。
元怿任洪明昭为主考官,并任新提拔出得两位翰林学士为监考官,共同主持此次春闱。此次春闱三月起, 层层筛选严查舞弊, 终于六月选出一百一十五人入考殿试。
黎朝殿试文卷皆由皇帝亲自审阅,故而六月上这一晚, 月上枝头, 龙乾宫中依旧烛火燃燃,元怿看着桌上铺呈的试卷,指着最上一张道:“月儿你瞧瞧这篇文章。”
正殿上现下除了蓝钰儿并无旁人伺候, 故而舒月是和元怿一同坐在龙椅之上,元怿环着她,她则靠在她的怀里, 两人一同去瞧那试卷。
“此人文词质朴,但行文流畅通篇激昂, 治国之论据点新奇,倒是难得。”
元怿笑笑, 又将另一摞首张试卷递过,“你再看这个。”
阮舒月通篇读完, 斟酌道:“这人辞藻华丽, 但论点中规中矩, 算不得锦绣文章, 不过, 倒也算堪用。”
她说完侧目,见元怿正盯着她,“我说的不对?”
殿试之卷都是封名奉上,刚才元怿给她时并未启封,就见她抬指一提,那封口竟是已经打开的。阮舒月跟着去瞧那上面的字,就见试卷上赫然所书的名字,正是汴州阮恒晖。
未待她说话,元怿先一步开口,“此子,当可堪用?”
“陛下。”阮舒月说着就要起身,元怿却抬手将她按下,“怎么又叫陛下。”
“元怿,我并不知晓这是恒晖的试卷。”
“我当然知道。”元怿笑望向她,心里却不禁叹息,她封赏阮氏一族便有官员进言外戚祸国之乱,还有趁机提选秀之事的。虽被元怿一一压下,但这风又怎么可能不刮到舒月耳中。“这是我给你看的,就是怕你知道是你堂弟的试卷不肯瞧了。”
元怿见她不语只那一双秀眉却已蹙起,便继续道:“所以你也觉得,恒晖可用。”
“此次科举是想告知天下,皇上不拘一格降人才,若点了阮氏子弟,怕是会让天下觉得陛下偏向阮家。”
“既然不拘一格,若只因着这人是皇后亲族便舍了,岂不是同样有失公允寒了士子之心。”拿过试卷元怿边看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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