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召南道:“鲁国国灭纵有千万缘由,天非时地非利人不和,然明面上能见的,得属当初鲁怀王不肯将爱子送往齐国为质,引齐猜忌。
鲁国经前面三战,兵马大损,连失数座城池。附庸齐成了大势所趋,正好此时,齐也欲联它攻郑。不过要个质子而已,说到底还是鲁怀王眼界小,太重脸面,不忍割舍爱子,否则何至于这时国灭?”
弘泰:“鲁怀王这国君做的,便是老子也比他强些!国力本强于郑,最后却是郑灭掉当初灭了它的齐。”
......
听完弘泰的话,喻姝心暗腹诽。古人评前,总有般般道理......
不知怎的,这一番话倒极像秦汀兰在寿宴上求她的事。
卢家长子卢赛飞兵权在握,官家要幼子入宫,却不愿在外落了英明,想要卢家主动送幼子上去。
这是凑巧而已,
还是魏召南故意要她听到的?
喻姝垂眸攥住衣袖,忽然得见弘泰出来。看见她竟是一讶:“夫人?”忙躬礼,“小的问夫人安。”
弘泰离开,魏召南正好闻声出来,对她笑问:“你去京郊庄子几日,可发现纰漏?”
“庄子的账与府中账是能对上的。”
“有劳夫人。”他道。
此时九月凉风起。
风吹起她额角的碎发,吹得流珠叮当。他伸手去摸她发间的珠玉,喻姝一疑,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见又拉住她的手进书房。
书桌上有一只偏大的乌木匣子,里头有红珊瑚、翡翠耳坠、璎珞项圈、手钏镯子......等等精致首饰。
“瞧着喜欢么?”魏召南撩袍坐下,饮一口茶,掀眼看她。
喻姝半疑半答地扫一眼,“妾喜欢。”
“你挑些喜欢的,余下的再给芳菲堂几个美人送去。”他说,“给寐娘多拿两样。”
喻姝知晓他待府里那几个女人一向不薄,吃穿用度给的都是好的,对寐娘更是偏爱。
前不久的一夜,寐娘一碗解酒汤便把他引了去。翌日那寐娘就做张做势,来主屋奉茶。
毕竟昨夜人刚去寐娘屋里。
喻姝想着魏召南要给名分也是迟早的事。第一回还能打压,她若再把寐娘赶回去,来日要真成了姨娘侍妾,倒看她的笑话了。
她一向看事通透,拿捏得了分寸,想想后便让寐娘进来服侍。
那时寐娘伺候她梳洗、绾发,嘴上却问:“昨儿夜里天骤寒,险些冷死个人,夫人睡得可还安好?”
喻姝抬眸,正好撞见寐娘插簪时袖口下滑,露出一截红痕明显的白腕子,可见暧昧颜色。
“……”
“睡得好呀。”别上最后一根簪子,她起身握住寐娘的右腕。喻姝摩挲了下那发红指痕,巧笑盼兮:“那寐娘希望我睡得好么?”
只这一下,寐娘神色倏地忽变。
喻姝摊开手,摩挲过的指尖竟沾上一层淡红胭脂。四目相对,愕然无言。
这还有人自己给自己画这种东西的......?
醋意
喻姝听完他的话,回去把簪子分捡出来送人。
芳菲堂除寐娘外,还有六个美人。喻姝瞧了几眼,她自己也不好金玉之物,便把匣里的首饰都给了美姬们,分得样样周到,让人挑不出错处。
这一夜魏召南来她这里。
屋里灭了灯,绞纱落下。喻姝躺在床上问他:“殿下,我们成婚已经一月有余了,为何还没有圆房过?”
许久后,黑暗那头他淡声问:“你想么?”
辨不出情绪。
喻姝沉默了。
她也只是奇怪而已。魏召南不碰她,却会宿在寐娘屋中。倘若他碰寐娘,也就说明纯粹不喜欢她罢了。倘若他连寐娘也不碰,那又是为什么?
喻姝不知道他与寐娘有无过男女欢.爱,但和自己却是真真没有。他不碰她,却愿意同躺一张床,甚至连半句厌恶她的言论都没有。
喻姝闻声笑了:“这种事还能殿下问妾想不想吗?”
头一回听到这么铱驊怪诞的问法。
若她想,他就会圆房?若她不想,就不碰她?
魏召南侧头看一眼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