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哲淮很轻地笑了下,伸手给她擦擦眼泪,低头在她额上吻一下。
城市近几年已经看不到星星,唯有远处浮着未落的霓虹,零零碎碎地散在这迷茫冬夜。
后来回到住处,盛栀夏虽然心情很闷,但仍逞强着云淡风轻,揶揄他在这儿有房子不住,偏要住酒店。
陆哲淮说习惯了,她也不知道酒店套房有什么好习惯的,直到进了门,她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走。
这里仍旧保留着七年前,属于她的生活痕迹。
沙发上那堆五颜六色的玩偶依然摆在原处,她止步于沙发前静静看着,差点忘了当年的自己原来这么幼稚。
还有书房那些投资理财的书,她当时一口气买了很多,乱七八糟挑着看,中间夹着他给她做的笔记,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客厅全景窗前的毛绒地毯依旧留着,不知洗了多少次。
从前她窝在这里看夜景、看雪景,戴着有线耳机听歌,等他从拍卖行忙完回来,听一声房门响动,然后跑过去抱他,挂在他身上不下来,用体温散尽他归来时的一身寒气。
她的卧室也还是老样子,甚至连落地灯的位置都没移过。
后来这间卧室成了他们共同的房间,他哄她睡觉,在她耳边复述书里的情节,半夜醒来为她盖好蚕丝被,亲吻她被暖气烘得微微泛红的脸颊。
如今什么都没变,只是侧厅多了一架钢琴,谱架旁,摆着她十七岁时亲手做的贝壳小帆船。
盛栀夏凝着心绪慢慢走过去,拉开松木琴盖,指尖抚过黑白起伏的琴键,抚过藏在间隙里的记忆。
朦胧暖灯下,陆哲淮无声靠近,很轻地从身后抱住她,呼吸埋在她肩窝。
“那首曲子,还记得么?”
“嗯。”
其实那一晚弹错了很多个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来。
如今她已经忘记曲谱,只记得那件连衣裙,记得她莽莽撞撞跌进他怀里,问他那条裙子好不好看,接着陪他看了一场电影,在他怀里迷蒙睡去。
“我的裙子落在你那儿了,后来你也没还我。”她轻声说。
“嗯。”陆哲淮低头,鼻尖蹭过她掩在发丝下的耳垂,温热气息落在她颈侧,“之前不是说么,你有很多东西落在我这儿,不止一件衣服。”
记忆层层叠叠,好像从中抽出一页薄纸,其他的便跟着翻飞。
彼此之间有过温柔缠绵,也有过见血的针锋相对。
每一帧画面似乎模糊,但细看才发现,上面只是覆着一层凌乱缠绕的细丝,只要轻轻拂去,那些轮廓无一不清晰。
盛栀夏有时候觉得累了,想离他很远。
但一回头,他又清风霁月地站在那里,一双含情眼隔着时间迷雾看着她,要让她回来将余生彻底耗了,把所有可图的情与欲都拾回来,用彼此之间曾经下过的那场漫漫无尽的雪,融一次细水长流。
陆哲淮将猫带了过来,给它准备一堆吃食。而它不熟悉新环境,一直窝在角落睡觉,没有动弹的欲望,只有盛栀夏陪它玩的时候它会配合一下,但还是没有以前兴奋,玩了一会儿又去睡了。
时间一天天过,梁寻知已经出院回家,检查也真的没做,闷在家里谁也不见。
盛栀夏心里也多压了一块石头。
陆哲淮这两天外出,没有跟她说他要去做什么,而她隐约猜到一些,所以也没有问。
手机躺在沙发角落,一连两天没有开机。
她不愿去碰,只是盘腿坐在地毯上,靠近茶几边缘,在桌上一盒一盒地搭起烟桥。
窗外阳光正好,没有下雪,晴空之下蔓延一丝将临的早春氛围。
在她再次搭上一盒烟的时候,陆哲淮正好回来,脱了外套挂在门边,神情有些凝重。
盛栀夏回头看着他,不知不觉攥紧手里的烟盒。
陆哲淮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从烟盒堆里拿出一个,搭在她建了一半的“桥”上,沉声问:“先前说的‘情史丰富’,是不是那个周原告诉你的。”
“嗯。”盛栀夏顿了顿,狐疑起来,“怎么,不是胡诌?”
“当然是胡诌。”陆哲淮游刃有余继续搭桥,平静地说,“那个号码查到了。”
盛栀夏反应几秒,定定看着他。
“人也处理了。”陆哲淮补充。
盛栀夏目光更深,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陆哲淮瞥她一眼,无谓笑了下:“脑瓜子想什么,总不可能是那个‘处理’。”
盛栀夏暗自松了口气。
也是,分寸自然不用她提醒。
陆哲淮将最后一盒烟搭上去,眼神暗了暗,讳莫如深道:“那间公寓别住了,里面有些不该有的东西。我给你找人清一清,退了吧。”
盛栀夏回溯字眼,阴冷感后知后觉。
至于细节,她已经不愿深究。
隔天,工作室聊天群里有人谈起了八卦,说周负责人毫无征兆从工作室辞职,紧接着开始住院,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伤。
这伤养了一个多月,周原出院之后直接去了澳洲,似乎是提前办好了居住手续,之后也没有再同任何人联系。
工作室有后辈开玩笑,说周负责人是不是中了彩票所以辞职享受人生去了。不过玩笑归玩笑,实情已经无人知晓。
之后倒是又听说一则,关于周原的母亲。据说她在前几年路勝出事那段时间,因为那批问题药物去世,死前极其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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