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换号码了?”
黎珣有些疲惫地仰头后靠,闭上眼睛:“太多骚扰电话了,经纪人给我换的。”
“这样。”盛栀夏一时了然。
两人聊了一路,在雪下大时一同到达公寓。
进门前盛栀夏拎了拎对方的行李箱,觉得沉得过分。
“你又带吉他了?”她松了箱子,将钥匙放进锁孔。
黎珣笑一下:“嗯啊,习惯了。”
门开,小傻猫蹲在门口,呆呆望着她们。
黎珣与它对视几秒,惊喜地问:“你养的?”
盛栀夏关上门:“嗯,忘记跟你说了。”
于是几分钟后,黎珣坐在地毯上开始摸猫,一边摸一边组自己的吉他,拼琴绕弦。
盛栀夏脱了外套,泡杯热茶拿过去坐她身边,问:“你在国内有行程?”
“这个月没有,下个月有。最近不忙,正好提前飞回来看看你。”黎珣组好吉他,低头调弦,“你呢,回来就是为了帮老师打理工作室?”
盛栀夏放好茶杯,摸摸猫脑袋,没有多说:“嗯,顺便休息一段时间。”
黎珣看她一眼,半晌没有言语。
盛栀夏知道对方想打探什么,无谓道:“想问什么就问。”
于是对方真的问她:“你跟那个人,就这么算了?”
“嗯。”盛栀夏说,“早就算了。”
...
“你俩趁早算了吧!”楼晟一把夺走酒杯,“耗来耗去的,你成什么样了都,爷这儿是茶楼不是酒吧,别给我整得酒气熏天的!”
复古灯盏下,陆哲淮微敞衣襟靠着椅背,松散目光落在桌沿,眼睫垂得很低。
喝了太多酒,他颈前已经微微泛红,让人很难不注意到,衣领边缘那道十公分长的伤疤。
楼晟紧抿嘴唇闷出一口气,放下酒杯坐他对面,盯着他:“有点儿出息行吗?为个前女友把自己整得半死不活,至于么?朱砂痣啊还是白月光啊?就这么非她不可?上回你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过了四五年,你又想怎么着?”
陆哲淮不为所动,眉眼长久低垂着,眼尾一抹泛红的醉态越来越深,衬着眼球边缘因难眠而起的血丝。
他好像输了一场赌局,一夜之间失却所有,又好像隔绝在世界之外,灯光再亮也散不尽他眸中晦暗。
楼晟撑着额头看他半晌,远处的古董挂钟都零点报时了,陆哲淮还是一声不吭。
楼晟头都大了,撑额那只手无奈地甩下来落在桌上,耐着性子:“你倒是说说,究竟想怎么着?”
陆哲淮彻底失了魂,眼底如倾倒一瓶墨,荒芜深深蔓延。
“我想她。”
他声音哑得过分,像利刃划过,血液落入一层细沙,带着迷惘与自嘲不断重复着——
“我想她......”
...
凌晨一点多,盛栀夏从梦中惊醒,一手无力地搭住额头,对着天花板沉沉喘气,许久才缓过来。
黎珣睡在隔壁,卧室一角陪着她的依旧是小傻猫。
它不知何时跟着醒了,在昏暗中看她许久,站起来,慢慢走了一圈,最后回头咬住自己的猫窝,一步一步将小窝拖到床边,拖完继续进去团着,也不睡,就这么揣着小爪望着她。
盛栀夏拥着被子坐起来,开一盏小夜灯,垂眸安慰它:“睡吧,没事。”
小傻猫“喵呜”一声站起来,往上看一眼,忽然抬起一只爪子碰了碰床头柜。
盛栀夏下意识看过去,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睡前开了静音,积下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还在查看记录时,对方又打了过来。
一串熟悉的号码。
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盛栀夏沉着心绪接了电话。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呼吸声起落半晌之后,耳边才漫入他的低语声——
“夏夏......”他像喝醉了酒,尾音模糊缱绻,又含着一丝怅惘,“我想见你一面。”
盛栀夏平静淡漠:“我不想见你。”
陆哲淮呼吸沉重,失了原先那份理性,声音也逐渐沙哑:“你恨我。”
盛栀夏不想听他说这些:“陆哲淮,非得这样是吧,有意思吗?”
“我想见你一面。”他还是这么说。
盛栀夏心口隐痛,拿下手机径直挂了电话。
拧着眉重新躺回枕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还是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看了一眼。
果然,他还在等。
公寓楼底,寒风穿过繁杂枯枝,这场雪依旧在下。
陆哲淮坐在车后座,等了许久,哪怕听筒里没了声音,他也舍不得将手机放下来。
最终实在没了念想,他的手才慢慢滑落下来,手机也跟着掉落座椅。
他想见她一面。
生不如死那三年,他只想见她一面。
司机看一眼后视镜,纠结地问:“陆先生,咱......回去吗?”
陆哲淮垂着眼,低缓道:“你先走吧。”
“我在这儿。”
司机拿钱办事,也不好劝什么,叹了口气默默离开。
车门关上,代步车的声音逐渐远去,昏暗车厢里只剩他一人。
陆哲淮捡起掉落身边的手机,被心底的执念牵扯着,又想给她打一个电话。
但下一秒,车门被一股不耐烦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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