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她买了糕点,在外头闲逛一整日。
十一岁时,冬日里?,她在外祖家与表亲的姐妹们打雪仗玩,忘记归家。林砚在上都城寻了个遍,找到?她时,这人一身的风雪,面?上的担忧作不了半分?的假。
林凝素越回忆,心头越沉重。
她对林砚的男女之情早就磋磨成零星之火,可就算是除却这点虚无缥缈的爱意,所剩下的,也?是让人无法割舍的亲情。
常人,从相敬到?相爱,再从相爱到?相亲。她和?林砚,确是完全反过来的。
亲中杂糅着情意,情中却混杂着亲缘。
不至纯至粹,却至笃至深。
林凝素回过心神,见林砚正磨着绯色矿墨,他身前摆着宣纸和?画具。
林砚向她招手,林凝素靠近。
右手的指节相贴,顺着这人游移的力道,笔尖在纸上描绘出?一朵并蒂而生的莲花。
还未及染上墨彩,她便承受不住,挣脱了身后之人的手,将墨笔丢开?。
纸张被黑墨泼上污点,算是毁了。
“….我不喜这些风雅之事。”林凝素自顾自离开?,身后之人也?没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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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日,是不得不行动的时候了。
今日,正巧乌蚩去了那暗室的方向,而林砚上午的朝会?还没结束。
林凝素不知道哪来气力,她拿着一方装饰用的玉尊,就那样捏在袖口里?,悄悄地跟在乌蚩身后。
不知为何,今日夹道的宫人格外的少,像是老天要襄助一般。
但她知道,老天从未助过自己。
她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乌蚩打开?那暗室门。
在这人低头之时,林凝素上前将手里?的玉尊猛然拍在这人颈侧。
他晕过去了。
可….乌蚩武功高强的人,无论是侦查还是敏锐程度。
林凝素捏着玉尊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她缓缓入内,看着那些在笼中饲养的金缕鸽出?神。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字条,拴在鸽子细小的足爪上。再给那鸽子喂上药,放走。
林砚和?吕宫之间?的传信,需要再放一只空鸽子。
她却久久没动作。
眼眶发酸,这些天积聚在心中的苦味和?涩意都化作大滴的热泪,在眼眶打转。
视线很快就模糊了,她看着暗室门前倒地的乌蚩,平静地说道:“…..别装了,我气力很大吗?”
片刻之后,乌蚩面?露难堪,站起身来。此时做小人之举的,明明是她林凝素,这人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出?来吧。”林凝素说道。
而后,林砚自暗室的里?间?出?来,站在她面?前。
她的确是个愚人,天真痴傻,即使之前种种离奇的顺利,都没能惹得她的怀疑。
却是在放走第二?只鸽子之前,想?清楚一切。
林凝素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心情,在抓着第二?只鸽子的时候,她犹豫了。不是因为发现林砚知道一切,是因林砚而犹豫。
她放不下林砚,她不忍心看着林砚死。
到?了最后一刻,她竟还抱着一丝希望,想?要寻求一个两全之法。
“我是傻,但还没傻到?这种程度。”林凝素试图擦干泪水,话道出?口却又哽咽着。
“告诉我,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上辈子明明做着兢兢业业的孟国皇帝,现在为什么突然要走上这一步?”林凝素高声质问着。
乌蚩默默阂上暗室的门,悄然离开?。
林砚矮下身子,与她平视。他低低地笑着,声音有些嘶哑,隐隐带着癫狂之意,让人背脊发凉。
“因为,这是我一直该做的事。”
该做,而不是想?做。
他诞生之时,伴随着荆苗覆灭的哀乐。荆苗长公主被废去一身的武功修为,带上他被赶出?了孟国的皇城。之后,在各处城池四处辗转。
长公主带着恨意对孟国的咒怨是他自小到?大的摇篮曲,因着面?容与先帝的三分?相似,长公主终于有了泄愤之人。
长公主告诉他,若是不能让孟国付出?代价,麻禾之神会?将他剥筋抽骨,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是人,是一台绞杀孟国的器具。
他该背上母亲的仇恨,他该听孟国皇帝的话,他该去林家,该做个克己复礼的君子以博得信任。
他该亲手了结这个承载他所有苦痛的恶根。
林砚生平没有“想?”字。
直到?林凝素第一次向他伸出?手,像雪团一样的小手中攥着一把糖瓜子,塞进他怀里?。
从此,他所有的“想?”,都与林凝素有关。
想?怜她,想?护她,想?爱她。
包括,下定?决心,终止自己数十年的筹谋,换孟国一个海晏河清。
只因林凝素在花灯纸上写下一句:愿国泰民安,阖家团圆,与林砚白首偕老。
“如果没有遇见你,这便是…我该做之事。”林砚眼眶发红,面?上的情绪是她从没见过的。
可如今林凝素只想?离他而去,他这台器具便骤然被抽干了所有情丝和?人味。重新塑起的那点接近于人的东西顷刻崩塌,他活不下去。
他该重新成为一个器具,完成使命,再被拆碎后掷进深渊。
林凝素闻言,呆滞在原地。
一瞬间?,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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