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再做吧,已经连做了两个时辰了。”
林凝素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拿起针线:“清清,太?晚了,你?先回去?睡吧。我再做一刻钟就睡下了。”
阮清方才看书时还?精神着,方才被打?断,困倦感便涌了出来。
“那我便此案离开了,你?也别太?晚。”
林凝素点点头,便又将心思放在手中的绣品上?。
云鸾坐在她面前,直打?瞌睡,她便让云鸾也休息去?。
林凝素便是这?样的性子,若是认定了要做什么?,说什么?也是会坚持到底的。
弦月升至半空中,灯漏刚擦过子时。
林砚自外边归来,披星戴月,身?上?沾染着一身?寒气。与外头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周旋了几日,总算是抓到了活的。
衣袖上?零星的血迹被霜覆盖了一层,连发尾都是冷的。不光是因为更深露重,也是因为每月按时发作?的寒毒。
自从上?次将一切说开之后,林业笙便将之后两年的寒毒都直接给了他。毕竟没有直接根治的解药,也只能继续喝着。
“乌蚩,拿药。”内府寒意逆流,林砚的行动速度也慢了不少。
回院内的途中,他瞧见一处庭院内灯火通明,暖黄色在夜色中十分晃眼,与冷凉的夜色格格不入。
是林凝素暂住的地方。
这?个时辰还?没睡。
林砚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站在灯光倾泻的窗格前。
痛意和寒冷会让人的理智衰减,本能的选择便占了上?风。
房中,很暖。
林砚推开了门,他脚步轻,在灯光下埋头苦绣的少女甚至没察觉到站在廊外的不速之客。
直到一股没由来的寒意冲淡了身?侧的暖,无端让林凝素手臂颤栗,她才看向?珠帘外若隐若现的人影。
“….哥哥?”
瓷白的手掀开珠帘,林砚走近。
“做什么?呢?”
林凝素抬眼,见林砚面色浮白,无一丝疵瑕,宛若月中之仙。
却也少了点人气。
她手中的靛蓝色衬布上?,是两只已经成了形的鸳鸯,只是一只色泽艳丽,另一只还?未完工。两厢依偎,已是活泼生动。
做什么?显而易见,林砚的目光沉了些?许。
林凝素没发觉,直接便将手中的绣品放在灯下,笑道:“想做个香囊,瞧,快做完了。”
“连清清都说,我的绣工进?步许多,算是有天赋的。”说起这?个,林凝素颊边挤出两个酒窝,笑容更甜。
林砚忍着周身?的痛意,扶靠在一边矮塌上?。
“的确。”
的确进?步很多,没绣成两个山鸡。
林凝素得了夸赞,便更高兴,又继续说:“可惜,我初次认真作?绣,很慢。只怕是要赶不上?给敬安的生辰之礼了…”
“若是赶不上?,便得先选个旁的…”
也是深夜,林凝素做了太?久的绣活,脑子也混沌。她自顾自说了许多方案,却忘了她和林砚之间,哪能如此。
许久没得到应答,林凝素才反应过来。
她放下针线,看向?林砚,才问道:“哥哥…是才处理完公务回来吗?”
“是。”毒性侵占全身?,连带着心疾也隐隐发作?。
林砚面上?不动声色,视线却落在少女手中拿着的鸳鸯绣布上?。
他也有一个,只是永远地留在了上?一世。
也,没有新的。
什么?都没有。
两只鸳鸯相互依偎,十分亲昵,看着衬布上?和谐的绣画,林砚心中恶念丛生,与寒毒带出的冷意一起肆意滋长。
林凝素虽迟钝,却也觉出气氛不大对,她局促地坐在灯下。
她说错了什么?吗?
林砚扫过少女略带疑惑的面容,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
“我瞧瞧。”
他拿起那绣布,五色绣线在灯下闪闪发光,刺眼得很。离得近,少女指尖上?针扎伤口也极易被注意到。
手陡然被握住,冰凉刺骨。
林凝素睁大双眸,想要收回却没挣脱开。
“手被扎成这?样,眼睛都熬红了。”林砚声音轻,没什么?情绪在里,“先别做了。”
做了也送不出去?。
他心中的阴暗念头被完美地隐藏在温润的笑容下,林凝素无知?无觉。
“…好?。”林凝素反握住对方的手。
林砚平时的体温只是温凉,今日却这?样冰…
她在心中计算着时日,才记起这?几日正好?是林砚寒毒发作?的时间。
林凝素脑中的混沌一扫而空,她立刻站起身?,询问道:“是不是寒毒发作?了?”
“父亲早便将药送了过来,我这?便去?给你?找。”她作?势欲离开,可手腕却被紧抓着不放。
林砚的瞳色黑沉沉的,像是表面平静,内里暗涌的深谭,随时将人吞没其?中。
林凝素抿唇,犹豫片刻后,解释道:“我知?那药不好?,可如今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
“哥哥放心,估计在你?和清清成亲之前,她便能研制出解药。”
她将束缚着自己腕子的指节掰开,站远了些?。弥补上?一世的遗憾,是重生的最优选择。有阮清在,一定能让林砚活得更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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