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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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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梨酿春(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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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珠玉在前,林某哪里还敢班门弄斧。”

    “林掌柜自谦了,”周潋替谢执将瓷盏斟满,轻推回去,淡淡瞥了林沉一眼,“林掌柜今日的话怕是一箩筐都撑不下。”

    “若再担不得伶牙俐齿,怕是也没人担得。”

    啧,这周少爷醋劲儿还挺大。

    林沉眨了眨眼,笑容和煦,“既然二位都这般说辞,林某却之不恭,只得厚着脸皮生受了。”

    三人说话间,先前所点的菜式一一上齐,铺了整张桌案。

    谢执先前在浮云巷里头用过了点心,这时没什么胃口,只拣清淡的动了几筷,倒是那盏梨酿春合了他的脾胃,拿匙子舀着,几口便吃尽了。

    周潋留心着他下箸之处,见林沉所点的鸭信鹅掌之类一概未碰,心中倒生出形容不上的隐秘欢欣来。

    “此物到底寒凉,多食不易,”周潋说着,对上他的目光,停了一瞬,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自己那盏还未动的推去谢执面前,“再食半盏,不许再多了。”

    “否则夜间肠胃疼起来,又要睡不安稳。”

    一边说着,一边又吩咐小二,送了盏热热的姜苏茶来。

    谢执素来不喜姜味,闻言就皱了眉,“少爷当我是纸糊的?”

    “府中叫阿拂管着,好容易出来,又要听少爷啰嗦。”

    周潋在一旁微微笑着哄道,“你既嫌啰嗦,更该把茶喝了。”

    “不然回去叫阿拂发觉,只怕要念叨十天半个月,更该受不住了。”

    “少爷整日里就知道拿阿拂威胁人,”谢执抱着茶盏,懒懒地往林沉面上瞟了一眼,意有所指道,“来日我就将阿拂嫁出去,寒汀阁里落个清静,再没人多嘴。”

    “你若舍得,我自然没有旁的话讲,”周潋夹了筷茭白,闻言不禁笑道,“真有那日,我再替你出份厚厚的嫁妆便是。”

    “替我?”谢执长睫微抬,握着匙柄,偏了偏头,“那这嫁妆是归谁的?”

    “归阿拂,还是归我?”

    林沉这厮胜就胜在十分没有眼色,兴致勃勃地插嘴道,“依在下看来,方才周兄话中之意,这嫁妆自然是交由谢公子的。”

    谢执眉尖微挑,“如何看出?”

    林沉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一番作态后,才笑眯眯开口,“先前谢公子不是说,往后恐因周兄之故,觅不来好夫婿么?”

    “周兄端方君子,如今惊闻因一己之故平白耽误了谢公子终身大事,心中自是过意不去。”

    “便只好多以钱帛作陪,好替谢公子重觅良人,免得谢公子年华空度,蹉跎半生。”

    “哎,”这人说着,长吁一句,“此等深情厚谊,怎能不叫林某为之钦服?”

    “二位放心,待林某回去,定然寻觅擅工笔者,将此段佳话谱写成戏文,传颂扬名,好叫人人都知晓称赞,方不负此情。”

    谢执:“……”

    谢执面无表情地将调羹戳进了梨酿春里。

    这人还留着干嘛,掐死算了。

    周潋忍了又忍,才没将那一盘子鹅掌拍去林沉脸上。

    “不必。”他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话来,“林掌柜既这般擅长胡诌乱侃,何不干脆自己做了装扮,去台上唱一曲?”

    “想来得的赏也不见得输于绸缎庄每日所盈。”

    论脸皮厚林沉还从未在人前输过,当下便笑眯眯地全盘而受,“周兄谬赞。”

    “既然周兄这般说了,那林某改日便登台去扮一回,届时周兄同谢公子可千万记得捧场,我定替二位留个上好的雅座儿。”

    他耍够了嘴皮子,眼瞧着自家公子一张脸寒霜一般,到底还是惜命,起身拱手笑道,“时辰不早了,铺中还有要事,还请二位恕在下不能继续相陪之罪。”

    “得知己如此,林某不胜欢喜。待来日得空,在下做东,定要同二位把酒言欢,再续前缘。”

    说罢,也不待二人应答,理袖振袍,轻飘飘地下楼去了。

    桌上余下二人沉默片刻,谢执先慢悠悠地开了口,“少爷还有这般稀奇的友人。”

    “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不知到底准还是不准?”

    “阿执莫要取笑,”周潋只觉得额头生疼,脑中嗡嗡的,无可奈何道,“我同他原算不得友人。”

    “不过是邻铺掌柜,先前碰过一回面罢了。”

    周少爷挨了半日搓磨,此时想起当日主动送去林记的那一份贺仪,只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样么?”谢执以手托腮,“只见过一面,他就对少爷这般念念不忘,引以为知己至交?”

    “原来少爷在这儋州城中,竟这般叫人喜欢?”

    周潋哭笑不得,一时连先前对林沉阿拂的几分疑心都顾不上了,“他那人不过随口乱诌,又有几句能当真的?”

    “况且,”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笑意渐生,“我若真叫人喜欢,怎么不见得讨阿执喜欢?”

    “要旁人来喜欢有什么用,只阿执这一份就且够了。”

    谢执歪了歪头,眼尾狭长,似有若无地朝他看了一眼,“方才那位林掌柜不是说了,”

    “等少爷来日许了谢执嫁妆,替我再觅良人,谢执心中感念,自然欢喜。”

    “路都已替少爷指明了,少爷只管顺着去做就是。”

    他懒懒地伸出手,拿指尖抵着,把面前剩了一半的梨酿春推回周潋面前,敷衍道,“谢执便在此处,静候少爷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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