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场暴雨, 热气被稀释,初秋正式在忪陵登陆,像一首没有前奏和尾调的歌, 来得猝不及防。
庄雾没有特别喜欢的季节, 非要选的话, 她应该会更喜欢今年的秋天, 因为温度和颜色, 总会在她睁开眼后, 第一时间抵达。
早上六点,庄雾准时醒来。
睡眠并未跟随季节变化,时好时坏。
凌晨两点半, 垃圾车运作声依旧是她的夜间旋律。
有次,她把这件事讲给程则逾听。当时他们正在通话,听筒那端是不间断的敲键盘声,时间已经很晚了, 庄雾说出来时,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像是在没话找话。
“现在不睡的话,再过三个小时,我就能听到楼下垃圾车的声音了。”她当时是这么讲的, 比聊天气没好到哪里去。
很聒噪, 很无聊,一点也不特别。
也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分享的事。
庄雾说完就后悔了, 她咬了下舌尖, 有点懊恼地想, 这么无厘头的对话,估计离挂断不远了。
手机那边, 键盘声停了三秒,随即,低低的笑连成电流,轻缓而至,紧贴的耳廓也跟着酥麻起来。
程则逾拖着懒散调子,还有点疲累后带出的哑,用那种类似于羡慕的口吻,对着听筒说:“庄音音,你好幸运啊。”
庄雾愣了下,夜灯的弥黄打在她发丝一侧,像爱神的抚摸,她满心好奇地问他:“为什么?”
他安静时,好似整个世界都按下暂停键。
半晌后,夜晚又开始流淌。
程则逾慢悠悠地,给出了一个很美妙的答案:“你见证了这个城市的崭新。”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关心庄雾的睡眠,体贴变相成为一种负担。这样轻飘飘的回答,庄雾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更奇怪的是,那晚庄雾睡得很好。
那次吃过饭后,他们已经小半个月没见了,联系很频繁,偶尔也会打电话。程则逾出差前,庄雾收到他的消息,无非是注意饮食及天气变化。
最后,跟着一条:【等我回来。】
为什么要等,回来后又如何。
庄雾隐隐有所期待。
她没等过谁,恋爱经验大可忽略不计,只是觉得那天的那句“明知故问”,像是替初秋补上的前奏,后调要等他回来才能收尾。
庄雾洗漱完,倒了杯温水,站在厨房小窗前安静喝完。玻璃杯放下的瞬间,提示音接踵而至。
她拿起手机,点开来看。
程:【忪陵今日气温23℃-29℃,东南风3-4级,昼夜温差较大,请小朋友们注意衣着搭配,避免季节性感冒。】
庄雾笑了下,总感觉对面是AI。
尽管这种消息已经收到了十几次,从最开始的问号回复,到现在坦然的【知道了】,这种缓慢入侵她生活的方式,悄无声息,又让人无法遏制地去习惯。
换好衣服后,她走到客厅。玻璃花瓶中的昨日栀子仍散发着淡香,她将花抽出,转移到阳台木架上的大花瓶中,与数不清的往日花枝作伴。
玻璃直颈瓶清洗后,重新注水,干净透明地迎接新房客。
不出意外,敲门声会在七点半响起。
早餐和鲜花一起到来。
熟悉的牛皮纸袋,没有任何标识,里面装着丹麦酥和山茶花拿铁,以及五枝拉斐尔绿的洋桔梗。
当惊喜变成一种等待,连七点半的敲门声都是悦耳的。
庄雾好奇心不多,也不是一个喜欢问问题的人,每每在程则逾这里,仿若在翻阅一本记载无数答案的书籍,比如为什么是五枝,比如明天的温度和颜色会是什么呢。
给予的人总擅长保持神秘,或者干脆反问:“你期待是什么。”
庄雾的答案很简单,在输入框敲打,又删掉,反反复复
不过单单一个:你。
九月中旬,F&A的秋冬系列反响不错,线上成交额屡破新高,连新模特都跟着小小出圈了一把。
忙碌期告一段落,最先回归的是周四团建日。
这周恰巧撞上宋宋生日,雎静不在,庄雾做主,订了附近的飞盘俱乐部,难得天气不阴沉,搞点室外运动,和煦日光配肾上腺素,再舒畅不过。
庄雾不出预料,没参加。
这次的理由找的非常正当,待一大帮人安顿好,她独自前往雎静家。一周前买的新车还没开顺手,一路上车速放得很慢,等到了雎静小区,工作群里已经有人传视频出来,说是正好碰上一群男大,两方对战正激烈,宋宋成了视频中的场外解说。
庄雾没点开看,直接输密码上楼。
最近,雎静依旧保持低频率出现,日常运营每天交代助理,谈合作在工作室以外解决,如果不是能联系到她本人,庄雾真的怀疑她是在躲自己。
金属门打开,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庄雾站在玄关,翻开鞋柜,里面有三双拖鞋,低跟精致风,完完整整,主人在家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庄雾没犹豫,输了房门密码,进去后各个房间转了个遍,连一点活物的影子都没有,冰箱里的牛奶保质期止于十天前,可以想象,主人有多久没回家住了。
庄雾站在客厅,拨了通电话过去,那边是机械女声冷冰冰的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庄雾有点头疼,雎静从来不是让人操心的类型,就算在不回家,不去工作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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