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把手往前举了举,默默示意眼前的人。程则逾低着头,半眯起眼,盯着她没动。滚烫的风细细掠过,庄雾也在看他,那簇火在两双眸间颤栗。
程则逾冷不丁勾唇笑了下。
真行。
他和他的东西,一样没出息。
就着她的手点完烟,程则逾一扬下巴说:“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好。”庄雾转身,走出两步又拐回来,把打火机还给他,顶着程则逾的目光,快速留下一句。
“不是摆设,是靠山。”
程则逾抬手,捏住她后颈,将人捞回来。烟夹在指尖,他掸了掸烟灰,对上庄雾疑惑的目光。
“打个商量?”
庄雾眨眨眼,不明所以:“什么?”
“下次说这种话之前,先给个预告。”
庄雾来得不凑巧。
他们之间没有提前打招呼的礼仪习惯。
丁芯仪从楼上下来时,阿姨正在跟庄雾讲,庄兆昌去外地学术讲座的事,要下周回来。庄雾应了声,心想本就是带程则逾来露个面,他在或不在,不影响他得知消息。
毕竟这儿还有个贴心枕边人呢,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她连故事不用编。
丁芯仪态度不似以往热切,先问阿姨她的银耳汤好了没,随即才转头看庄雾,视线不忘往玻璃窗外飘。
“你爸爸不在,有什么事可以跟阿姨讲。”
庄雾声音没什么起伏,说:“没,回来拿点东西。”
说完,直接上楼。
上次收拾好的纸箱被安放在角落,应该是阿姨进来收拾过。庄雾搬起纸箱,最后站在门口扫过一眼,转身下楼。
丁芯仪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阿姨端来的银耳粥,笑盈盈地说:“这就走了?”
庄雾点点头,没想搭理她。
“不请人进来坐坐。”丁芯仪放下碗,又端起温婉派头,“上次的事是小许做的不妥当,吓坏你了吧。”
庄雾脚步一顿,停在沙发旁,没说话。
“小雾啊,这选人可要擦亮眼,有些人靠脸骗骗小姑娘,过起日子,还不知道有多招蜂引蝶。”
庄雾一脸平静地看着她:“不看脸,难道看年纪吗?”
“你……”丁芯仪被堵得说不出话,想到什么忽而一笑,“这只是长辈的建议,其实阿姨是想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事现在讲。”
“你还不知道吧。”丁芯仪手温柔地抚上腹部,“我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你爸爸又不在,所以想请你明天陪我去做产检。”
庄雾目光微敛,视线慢慢往下移,可笑中又有点难以置信,竟然真的被雎静说中了,有事瞒着才想着逼她结婚。
丁芯仪笑容依旧:“有了孩子,这个家就会热闹起来的,对吧?”
庄雾一言不发,直接抬脚往外走,越过沙发又停下来,抱着箱子转身,冷静道:“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不会跟你抢什么,本质上他也给不了你什么。”
就像一个人旅行回来,带给你的,却是家门口沾上的新鲜泥土。庄雾蓦地想起很小的时候,某次生日,庄兆昌难得送她礼物,是一只黑兔子玩偶,被惊喜托起的开心持续了很久,最后止于离家三百米的中古玩具店。
因为在另一条路上,庄雾很少经过,而复刻的玩偶被挂在橱窗边缘,庄兆昌甚至连走进去的耐心都没有。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刻板,冷血,利己主义。
庄雾偶尔感知到,庄兆昌的某些特质在她的血液里流淌,她会呼吸不畅,会自我厌弃,又无可奈何。
直到走出去,程则逾接过纸箱,坐进车里,庄雾都没怎么讲话。
天色暗下来,车流筑起灯链。
邻近忪陵大学,这边的夜晚会很热闹,途径某个烧烤摊,庄雾突然开口:“程则逾,我请你吃饭吧。”
程则逾看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开始在路边找停车位。
这家烧烤店开了很久,毕业前和章然他们常来,程则逾找了位置,坐下后主动揽起点菜的活儿,询问忌口,他问了句,庄雾答一句,兴致不高,但乖得不行。
“吃不吃小龙虾?”程则逾问。
“不喜欢。”庄雾摇摇头,拄着下巴,有点心不在焉地说:“懒得剥。”
程则逾轻笑了下,庄雾问他笑什么,他说:“好久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理由了。”说完,还是在小龙虾后面打了勾。
刚过八点,人还不是很多,烤串上得很快。
等一大盘小龙虾被端上来时,程则逾抽了两只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
“成果如何?”
天气热,晚风存在感不强。庄雾没什么胃口,夹了点蒜蓉茄子,放在盘里,捣鼓半天也没见下嘴。听见程则逾的声音,她反应了下,才回了句:“不错。”
说完,没忘记补上一句:“我爸的再婚对象说你以后会招蜂引蝶。”
庄雾抬眼,眼睛弯弯地看他:“你会吗?”
程则逾:“……”
会个屁。
这个不错体现在,庄雾刚咬了口肉串,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庄雾扫了眼屏幕,不出意外是庄兆昌,估计她前脚走出门,丁芯仪后脚就添油加醋打报告。她盯着没动,突然想起那天跑下楼时,好像推了丁芯仪一把,幸好孩子没事,不然背锅的还是她。
手机屏幕暗下去,没停歇过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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