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盖过虫鸣。
庄雾的视线从程则逾脸上, 缓缓垂落至手腕,眼神怔怔地看回去:“你……”
程则逾触电般地缩回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脑内飞速运转, 凑不成句, 下意识握紧刚到手的好感枝, 像抓住唯一的救生索。
说些什么, 什么都好。
可惜, 紧张的情绪压倒性地战胜了一切游刃有余。
这步走得太冒险, 悬崖陡道,他没有把握。
她会问什么呢?他的出现。那句话的意思。心跳呼吸怎么这么响。他跟面前的男人有何区别。他的企图心,她见过就要躲, 会厌恶,会惧怕,会使这段刚建立起的关系坍塌,甚至跌回负值。
他深陷潮湿, 同时无法抵挡铺天盖地的焦灼。
他没办法思考了。
动荡之际, 手腕突然被反抓住,力道很轻,是柔软的触感。
庄雾不再理会那位建筑师,直接拉起程则逾, 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问的问题很突兀:“你喜欢什么类型?”
人不是弹簧,程则逾低着头, 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看向腕间, 五指纤细, 虚虚圈拢,他稍稍用力就能挣脱, 又任由她拉扯。
像牵手。
他想。
话音停顿,庄雾淡定地回了下头:“…的帐篷。”
程则逾:“……”
他们来到帐篷区,这里很安静,成对进入后,会放下厚重的帘幔,隔绝干扰,构建临时的隐秘空间。
再次有工作人员上前,礼貌微笑,引导他们挑选:“这边几个暂时没有人进去过,你们是今天的第九对哦。”
庄雾还抓着程则逾的手腕,她下意识晃了晃,算作提醒,由他来选。等回过神,她才意识到不妥,像在撒娇,立刻局促地放开手。
她快速看了眼程则逾,对方表情很淡,眼皮耷拉着。束缚松开后,他轻巧地转着好感枝,上面缠绕着女方特定的淡粉色,显然是庄雾的那支。
“粉色吧。”
程则逾指了指右侧的一顶帐篷,说完迈腿,一言不发地朝那边走去。
原来他喜欢粉色,怪不得刚刚不好意思说。
庄雾跟他在身后,程则逾先弯腰进去,又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拽下帘幔,随即掀起一角,散漫歪头,食指中指并拢,朝庄雾勾了两下,说:“来。”
庄雾怔然,程则逾就在那静静等,静静看她,也没有要催促的意思。
她迟疑片刻,扯起裙摆,弯腰从他手臂下钻了进去。
帐篷内置两张软椅,一张亚克力圆桌。工作人员跟进来,点了香薰,摆好小零食和清爽柠檬茶,并提醒说椅子下有特殊装置,感到不适可立马叫停,请他们享用个人空间,交代完便离开。
森林枝叶蔽日,雾气朦胧,可见度本就不高,更别说设在丛林深处的密闭空间。
帘幔放下,唯一光源变为桌上的香薰,柔黄色打在帐篷两侧,茉莉花香浅淡,弥漫在狭小空间内,光影气味构筑了不可言说的氛围感,仿佛不道两句暧昧话,就对不起香薰蜡烛的出场费。
庄雾说了,但她似乎没察觉。
只是烦于应对躲不开的社交,本着“进都进来了”的潦草想法,轻声请求:“你可以陪我待一会儿吗?”
微妙的安静被打破。
目光相接,程则逾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被轻而易举地搅动。烛火照不透,只能浅浅映进她眼眸,清透又漂亮。她一直这么漂亮,漂亮到拿这双眼睛盯住任何人,对方无疑败下阵来,甚至无需半分钟。
在程则逾这里,只要三秒。
他很快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手指做出投掷动作,好感枝落入香薰旁的玻璃瓶中,连同他那支。粉蓝色靠在一起。
庄雾总算舒了口气,想起来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程则逾顿了下,蓦地抬眼反问:“不明显吗?”
他面前还随手丢着邀请函,庄雾想到十分钟前,他站在她面前,说出的那句话,能出现在这里原因只有一个。
她只是讶异,他这样的人也需要相亲吗?
庄雾回神,对他的好奇心,不足以让她问出口,尤其是那句试试。时机一过,再提等同于在意,很扭捏,不如大方揭过。
“说的也是。”
她端起柠檬茶,吸了一小口,酸得泪腺差点失控:“好酸。”
见她眉心皱成团,程则逾没忍住,翘了下唇角,指尖在零食盘里拨弄,挑挑拣拣,最后拿了颗草莓糖,撕开包装一角,递给她。
庄雾想都没想,接过来,拆开,含进嘴里,舌尖上的酸涩淡化,渐渐被甜味覆盖,她眼睛细微地亮了下,糖意外好吃。
程则逾手肘支在靠椅上,掌心托起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她:“不怕我下毒?”
糖衣在融化,停在口腔一侧,庄雾静静回视,舌尖舔了下,含糊不清地吐字:“怕。”
闻言,程则逾挑了下眉,庄雾扫过包装,在零食盘里找到颗一样的,挑出来放在掌心:“一起。”
程则逾伸手,食指轻点了下她指尖,声调微扬:“不抢小女孩东西。”
庄雾咬着糖,轻轻把那颗放回去。
独处时,一旦安静就会显得尴尬,好在雎静的电话来得够及时。
“解决了!”雎静声音兴奋,得意洋洋地汇报成果,“我点到为止,怎么做决定就看辛娅了。不过,根据我的观察,谈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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