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庄雾忽略他的目光,浅笑着走上前,“我从老家带了点鲜花饼,一会儿上去拿点您。”
“哎呦,小丫头客气什么。”老太太热心地摆摆手,抱起正兴奋吐舌头的小狗,“来,汪汪,跟姐姐说待会儿见。”
“汪!汪!”
庄雾捏了下它的小爪子:“嗯,拜拜。”
人走后,庄雾总算舒了口气,尚未想好说辞,程则逾率先朝她伸出手,手指摊平,理直气壮地开口索要:“我的那份呢?”
他倒是不客气,庄雾迟疑了下,说:“改天,请你吃饭?”
多亏了程则逾的掺合,她单薄的人际关系,变得杂乱如麻绳,之后还不知要如何解释,他但凡有点愧疚在,都不会好意思答应。
“心不诚啊。”程则逾尾音拖长,调侃意味更浓。没等庄雾开口,他突然话音一转,坦然接下那句客气邀请:“改天是哪天?”
庄雾:“……”
初夏时节,夜晚气温最为宜人。身边时不时有人经过,睡衣拖鞋,拿运动器材,或宠物类的散步单品。他们站在单元楼前闲谈,随性放松,有种相熟到可以一起散步的错觉。
“行了,先欠着。”程则逾唇线缓慢压平,又恢复到往日的冷相,他抬起手肘,对庄雾一扬下巴,说:“手。”
正经来得好突然,庄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把手交出去。
程则逾动作很轻,捏住她手两侧,手掌在下方虚虚托住。他手很大,指尖曲起,也几乎触到腕骨。庄雾手背朝下,贴在他干燥的掌心上,指节顿时僵硬,下意识要往回抽。
意图在完成前被截下。
刚逃脱分厘,程则逾直接收力捏紧,释放些微强势意味。他没看她,也没打算开口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关切,用指腹细细摩挲,反复查看她腕上的青紫。其实不太明显,可庄雾手腕太细太白,轻轻用力都留有红印,更别说被那样粗暴地拉扯。
“他要再来找你怎么办?”程则逾低声问,嗓子有点发干。动作停了,手依旧没放开。
声线和力道同等低缓,庄雾没察觉到冒犯,不再挣扎,只是有点无所适从。她稍抬了下眼睫,细声回答:“搬家?”
四目相对,程则逾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轻笑:“就这点出息?”
庄雾被这笑晃了眼,转动着手腕,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那……报警吧。”
“也可以找我。”
程则逾添上新选项,轻飘飘的,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他说这话时,庄雾手背上的余温还在,明明该在意的是手腕,灼热却燃错了方位。
离开前,他转身拉开车门,懒洋洋地补充道:“包售后。”
隔天,庄雾快刀斩乱麻。
这小半年来,谈逸明送礼物频繁,奢侈品居多,完全没有使用痕迹。庄雾物欲不高,衣着穿搭独有风格,舒适为主,每每收下,去处无一例外是衣帽间角落。
雎静有次来她家,看到堆起的品牌袋,还以为庄雾有收藏癖,只买不用,嚷嚷着要挑个深夜,来她家洗劫一空。
最后得知是谈逸明送的,热情劲消减,靠在那儿沉默良久,表情怪异地嘀咕了一句:“他好像也没多了解你。”
庄雾听到了,没说话,轻轻关上了柜门。
人是复杂的生物,所承载的感情更甚。成年人惯于趋利避害,坦然交付真心,同时别无所图,实属天方夜谭。
谈逸明送花送礼物,在她身上耗费的浅层精力,不过是他从她这里得到的等价交换。换句话说,他没喜欢庄雾到值得深入了解的地步。
庄雾不信爱,不期待永恒,她在家庭悲剧中长大,所谓初恋的开端不过是在意大利,唯一一次和母亲施穗见面时,庄雾望向她隆起的小腹,问她值得这样冒险吗?施穗只是笑容柔和地低下头说,等你试过就知道了。
试什么,怎么试,庄雾不明白。
只是在谈逸明第三次袒露心意时,庄雾刚在暗处见证过施穗一家三口的崭新,她突然想到那句话,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偷拿了施穗万分之一的勇气。
事实证明,谈逸明只有一句话没说错。
她这样冷静的一个人,谈什么恋爱。
整整两大箱,整理,寄走,花费了不少时间,送走上门取件的快递员后,房间内的空气都变轻了,代价就是庄雾晚了两个小时。
进工作室楼前,路过门口的大垃圾桶,她看见里面窝着两大束玫瑰,一蓝一粉,几乎占满了整个桶面,怪异又突兀。
平时垃圾三天收一次,一看就是新添的。
只是庄雾昨日路过,垃圾桶盖子严丝合缝,以至于没看到。
谈逸明要体面,经昨天那么一闹,应该不会再来骚扰。
庄雾毫不留恋地撇开眼,推开办公室门,迎面撞上了抱着大束白玫瑰的宋一一,身后是定在原地,一脸尴尬看着她的雎静。
气氛按下暂停键。
她还是高看谈逸明了。
“那什么。”雎静轻咳了声,解释道:“今早我不在,宋宋不知道,她在门口碰见给你送花的,就直接拿进来了。”
说完,她推了把助理:“还不快丢了去。”
“我这就去!”宋宋立马应声,一副做错事的紧张模样,闷头往前冲。
“我来吧。”庄雾平静地接过来,再次转身下楼,将第三束放上,卡片插在枝桠间,原封不动,垃圾桶堆得满满当当,散发着垃圾不该有的淡香。
扔完花,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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