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入眼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29章(第2/2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阮沅想不清十年前发生的事。

    她不常去看阮翠凤,胆怯,也早已自立自足。

    十年过去,阮翠凤的声音一如从前。

    她甚至连容貌都没有变化,阮沅哽咽,也清楚明白,年轻的不是阮翠凤,是记忆里的她。

    “软软,你怎么了?”

    声音变了一个人。

    阮沅下意识抬眸,视线模糊,朦胧的脸庞就在她面前,她摸不着,碰不到。

    她的肩膀颤抖着,宴深轻拍她的背,似安抚。

    “做噩梦了?”

    她终于看清宴深的模样,心也安定了下来。

    听到他的话,阮沅怔愣。

    不知过了多久,她自顾自地摇头,苦涩地说:“不是噩梦,是美梦。”

    宴深不明白,美梦为什么还要哭?

    见阮沅哭得这么伤心,宴深没有问出口,手插进阮沅发丝里揉了揉。

    他早上六点就醒了,醒后到三楼健身房跑了一会儿步,锻炼了两个小时。

    八点,回到房间冲洗,洗漱。

    八点半,到楼下吃了饭。

    和往常一样,吃过饭回房间,处理事务。

    结果一进门,就听到了弱小的哭声。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控制不住走近床边才发现,阮沅真的哭了。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却一怔。

    阮沅的睡相实在不好,他走后,这个八爪鱼竟自己摸索地爬到了床边。

    完全不给他躺床上抱她的机会。

    宴深却控制不住地蹲下,拍她的肩膀以示抚慰。

    阮沅的情绪逐渐平静,睁开眼时,依旧含泪。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无言。

    阮沅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宴深。”

    他低声道:“嗯?”

    “我梦见我妈了。”

    这是阮沅第一次,和宴深提起她的家人。

    宴深微怔,他知道的,阮沅的母亲去世了。

    心不知为何而抽痛。

    又一滴泪落下,宴深吻了吻她的脸颊。

    咸的。

    “我好难过。”

    宴深哑声:“那怎么办?”

    他对此毫无办法。

    饶是再神通广大,他也无法让阴阳两隔的母女见面。

    阮沅摇头:“我不知道。”

    又说:“你抱抱我,可以吗?”

    宴深原以为自己无法感同身受。

    直到这刻他才明白,失去母亲与失去亲朋好友的创伤相同。

    阮沅若是抬头,便能看到他眼里的哀伤。

    可她现在哭得昏天黑地,比昨晚的秦如溪还要伤心一百倍。

    宴深却说不出像昨晚对待秦如溪那样的刻薄话。

    他蹲在床边,一遍遍地吻她,对她说:“不要难过,有我在。”

    宴深说的话太过单薄了。

    他像个毛头小子,不懂该如何爱人,如何让爱人开心。

    昨晚嗤之以鼻的言论,今朝却一一在他自己身上实现。

    他苦涩。

    装什么游刃有余,他也没比秦如溪,沈岢好到哪里去。

    阮沅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安静地闭着眼,她的身子动了动,往左边躺了点。

    空出了一大片的位置给宴深。

    宴深哪里不明白,却还要装:“给我留的?”

    阮沅湿润的睫毛颤了颤,“嗯。”

    宴深捻起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有点冷。”他一本正经地说胡话。

    刚训练完,洗了热水澡。

    能冷到哪儿去。

    阮沅一直在被窝里,周遭热乎乎的。

    她很给面子地抱住宴深,“现在呢?”

    宴深低头看她。

    明明那么难过了,还要来哄他。

    宴深这么想,不免有些飘飘然。

    他勾唇,笑了下,再次搂着阮沅,许久才发出渭叹:“暖和了。”

    阮沅迷迷糊糊的想,宴深真爱骗人。

    他身上一点都不冷。

    力气全部用在了哭身上,发泄完后,她懒得出奇,也不再想着早起给宴深爸妈看,在宴深暖烘烘的怀里睡了个回笼觉。

    这次的梦没有阮翠凤,也没有宴深。

    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A市看花,B市看海,登上C市最高的山。

    在山顶处,她与落日拍照。

    而拍照人,是15岁的阮沅。

    小阮沅举着相机,‘咔擦’一声,定格了那张拍立得。

    她笑着说:“二十五岁的我过得好吗?”

    阮沅心中一颤。

    那个大汗淋漓的下午,15岁的小阮沅眼见着传单被丢进垃圾桶。

    那时她想,25岁的我此刻在做什么呢?

    25岁的她,终于圆了这场跨越时空的慰问。

    她听到梦里的自己笑了。

    “过的很好。”

    “有爱你的家人,很多很多钱,一份喜欢的职业,马上就去你喜欢的地方旅游了。”

    “你曾经憧憬的梦,我会一一实现的。”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