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直接往他手上招呼,玖玖疼的撕心裂肺,哇哇大哭。
他很想将手给缩回去,但在裴铮的注视下,根本就不敢。
依旧伸着手,将手掌摊开,递到裴铮的面前。
倘若这会儿,玖玖说几句软话,这最后两下戒尺,裴铮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的,可眼前的孩子却非常的倔强。
既不求饶,也不服软。
裴铮看见这一幕,倒是想起了自己幼时,他也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父亲发狠的时候,也常常要动用家法。
那个时候,母亲和两位姐姐都会护着他。
比起福财和春荷几句不痛不痒的求情,母亲和姐姐们倒是强势很多,父亲打了他几下之后,母亲会直接拦着父亲,问父亲是不是真的要把自己给打死。
而姐姐们则是会趁机带着他从正院里溜出去。
裴铮当时一边吹着手上的上,一边认真的想着,自己日后长大,可千万不能变成爹爹这么凶悍的父亲,哪里知道如今他自己有了孩子,脾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心烦意乱的打了最后两下戒尺,就要挥手让人将玖玖带下去,可玖玖却不愿意走,扑到裴铮的怀里哇哇大哭,“爹爹对不起。”
惹得裴铮心疼不已。
他想起自己幼时受了委屈,都是母亲来安抚他。
到如今,玖玖受了委屈,除了自己,又有谁可以安慰他?
裴铮不禁想起朝朝来,若是她在,应当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般打孩子。
裴铮抱起哭得一塌糊涂的孩子,去了自己的卧房,福财和春荷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倒是裴铮还没忘记他们俩,命他二人起身。
今日这件事,是伺候的人疏忽导致,但更多的是玖玖自己的缘故,裴铮因不愿给玖玖积怨,只是罚了所有人的俸禄,贬去外院伺候。
至于春荷。
裴铮到底还是看在朝朝的面上对她网开一面,只是淡淡的告诫她,日后莫要再犯。
春荷明白自己是死里逃生,今日幸得玖玖无事,若小少爷出了什么意外,她只怕是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十五戒尺打下去,玖玖的手心早就肿的老高,他窝在裴铮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哭累了之后就睡了过去。
裴铮亲自洗了帕子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去,又找出药来替他敷上,睡梦中的孩子还有些委屈,嘴一瘪又要再哭,裴铮又给他紧了紧被子。
出了内室之后,看见了跪在外间的福财,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还跪着做什么?”
“都是奴才没有约束好府中下人。”
“罢了。”裴铮有些心累的揉了揉额头,玖玖这会儿已经睡着,但是裴铮的心却还是没能平静下来,不然也不会将孩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他想着若是玖玖出现什么意外,他怕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在,孩子没事。
“府中下人若是不合适,换了就成。”裴铮的语气淡淡,他向来不太关心这些,比起这件事,他更关心的是今日将孩子送回来的人,“你可知道是谁送玖玖回来的?”
“小梅说是一个姑娘,但小梅没能将人留住,对方并不稀罕我们的谢礼,将小少爷交给小梅,人就离开了。”
这是福财目前了解到的,他问裴铮可要继续查下去,不知这事有没有阴谋。
“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阴谋?”裴铮嗤笑一声,若真是阴谋,绑了他的孩子不是更好?
何必把人吸引出去,又送回来。
裴铮宁可相信这是巧合。
“去朝朝对方家住何处,打听清楚之后,送一份谢礼过去,她不图回报,我总不能不当一回事。”裴铮心中有了决定。
福财便应了下来。
此时屋内只有主仆二人,福财有许多话,倒也是能问出来,“世子爷,您可知道小少爷为何会下了马车?”
裴铮没好气的横了福财一眼,心说这奴才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若自己能知道,哪里还用得着生这么大的气?
“这件事只有问玖玖才知道。”
“那,能让奴才来问吗?”福财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主子那问话方式,再把小少爷给弄哭了。
“不必。”
福财听见这话,还是有些犹豫,就差把不信任三个字凿在脸上,裴铮如何会不知道他心中想法?
但这件事情,他总是要自己解决的,“我自己问。”
“可是……”
“我不会再打他。”裴铮冷着脸说话,福财才算放松下来。
裴铮冷笑连连,那是什么眼神?他像是这么喜欢打孩子的人吗?
玖玖出生至今,他何曾打过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