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月后的高塔倾塌之日, 却倾又见到了哲吉帝。
他仿佛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却倾也说不上是何处,只觉着比从前眉眼深邃了些, 也更有了些城府。
而却倾自己, 则比前些时候差得更多。
她浑身覆有银蓝鸟羽,一双眼中,也完全成了清冷的冰瞳。
更引人注目的,便是她身后那双张开的翅膀, 虽是鸟雀的瑰丽样式,却十分遒劲有力, 且覆有金蓝两重光彩, 闪耀到了夺目的程度。
才见面, 哲吉帝开口便是一句:
“朕早说了,你是小鸟, 你丈夫却不信, 还颇有些不满来着。”
“闭上你的嘴, 小皇帝。”
却倾瞥了他一眼, 便走到一边去了。
“你一点都不像那个时候的样子了。”
哲吉帝仿佛有些惋惜,或许他并不讨厌却倾。
“是么, 你也不像, 变得成熟了。”
却倾望向天空一边,那里黑云骤起,风卷残云,简直要将天地都侵吞。
“朕不信。”
哲吉帝跟在她身后, 也环抱双臂, 望向远处那道黑云。
“你有几成的胜算。”
哲吉帝轻声问却倾道。
“几乎没有。”
却倾眉间一皱,回答道。
“那真是枉顾朕带了人手过来, 推翻了关押你的宝塔。”
却倾轻轻抚弄着自己的羽翼,不屑道:
“‘宝塔’?那是神仙手中攥着的,妖怪手里的,那只能叫做‘邪塔’。”
“你不也是妖怪么,朕可都没说你什么。”
哲吉帝说道。
“我可没杀你母妃。”
却倾还是同以前一样,嘴上不饶人的,喜好戳人痛处。
哲吉帝极为不满,反驳道:
“还说这个,你不也是……”
不料却倾心中一惊,推开哲吉帝道:
“快跑。”
很快,她便向着哲吉帝旁边的侍卫道:
“带着你们皇帝,快跑啊!”
哲吉帝平白为她推了一把,还正处在不明所以的时候。
不过他也知道眼下不是耽搁的时候,便快步跟着守在一边的军中人马离开。
“尹却倾,护好你自己!”
却倾瞧了他一眼,心道,果然是个孩子,连上了车轿都还不能安生。
不过很快,连是她也失了表情。
因为那股巨浪般的墨色云烟,只冲她而来。
却倾向后跑出几步,便踩着曾经关押自己之处余下的碎石飞向高空。
不过很快,她便再难以继续上升,因为脚踝处已然被黑云中的一团牢牢攥住。
却倾低下头时,那黑云遍地,散漫在这渺无人烟的地界。
——想来高塔选址,江端鹤也特地花了心思,特别选在这种人流少有往来之处。
才见面,便抓着别人的脚,这可不算是什么懂礼节的行为。
却倾扑打着翅膀,意欲逃脱黑云掌控。
可黑云力道之大,不是却倾可以逃离的。
她不过才知道自己是神鸟寄宿者,江端鹤可是当了千年的蛇妖。
怎么比?
“还不化出你的真面目吗?”
人形相对力量薄弱一些,也更好对付。
黑云果真顺从了却倾的意愿,在覆盖她全身过后,便露出了江端鹤的面貌。
虽说是江端鹤的脸,可他浑身鳞片锋利,一点也没有却倾从前见过的那温驯大蛇样子。
却倾被他面上的凶相吓得有些说不出话,便别开脸,伸手去抚摸那身上的鳞片。
见却倾伸手去摸,江端鹤便立刻收起锋芒,脸上的鳞片也渐渐化作黑雾,消失而去。
可却倾趁着一块鳞片尚赶不及收回,便生生将其拔出,眼疾手快地朝江端鹤胸口插去。
蛇的下腹处,一向是鳞片最柔软之地。
况且却倾还倚在江端鹤怀中,他不会展开胸口处的锐鳞。
或许是没料到却倾的举动,江端鹤根本躲闪不及,便就这样让她在自己胸口处插入鳞片。
却倾凶狠的神色,却在望见江端鹤面上表情后,骤然消散。
她在不经意间偏开手,并未一举伤及其要害。
那冰冷的脸上,写着无措与惊慌,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可奈何。
他是故意的。
故意要她在自己心口插上一刀。
江端鹤咳了咳,刀口太深,已经伤及根本,但并没刺穿他的要害。
他没有心脏,但是在中央处有一块妖魂,若是有所损伤,必定使之力量锐减。
——这也是却倾这些天试探出来的。
却倾有些错愕地看着江端鹤,却见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却倾。”
他轻轻说道。
好久?
的确是很久了,却倾都快忘却,上次见到江端鹤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此事,也只有江端鹤开口时,她才能多少记起一些。
可却倾并没回答江端鹤,只是奋力拔出插在他心口的鳞片,奋力挣脱开他,向高空飞去。
“不要走。”
江端鹤只是有些无助地抱住她,手上却没使太多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