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摁压上却倾的后肩。
却倾便被迫教两名士兵拖行而去。
自时有商贩叫卖的市集经行而过,便可与护城河对岸相望。
这岸,是喧嚣与繁荣。
彼岸,是宁静与奢华。
——那是铎朝的皇城。
再是繁华巷,也有冷僻处。
阴暗角隅,一人身披黑袍,在狭缝间,眺望皇城。
她扯下帽檐,露出整张脸。
眉宇之间,仍旧是独属于臧禁知的凌厉。
可面上早已晒得黑了许多,多了几分经年历事的沧桑,而那一双眼,也不再似从前那般透亮。
从前?
臧禁知先时从来不爱提从前。
这里她曾来过的,不单是来过,是处为故乡。
一时乡情,便是一生的萦绕。
她不禁忆起小时。
那时她可以整天整天地练功,有时甚至不敢稍稍停歇,只怕一停下,她便没力气再继续了。
她便就像幼年旁人家孩子才玩的那个玩意儿,一抽,便在地上转个不停。
叫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原来禁知从来不曾听闻有人讲过那个是什么,只是远远地,望见过几眼。
只便是那一眼,她才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活成那样。
——一个从来不曾拥有的,哪怕只是触碰的玩意儿,那般。
她居然轻轻笑了一声,近乎是叹息。
淡淡的,既不飘去天上,亦不沉入地下,只候着,或有一阵风,就此便带着走了。
从前她是不爱笑的。
唉,怎么又提起从前了。
罢了,好歹是并没忘却。
念及此,她伸出手,轻轻抚向自己腹间。
眼下并没发作,只是隐隐作痛。
这些时日,她从来不曾忘记。
不是不该忘。
是不愿忘,不敢忘,不会忘。
其实她大可以抛却一切,拂袖而去。
可她还是回到都城。
一闭眼,仿佛又是寒冬腊月里。
边疆冷得很,她也没什么吃食。
官兵们都喝酒,尤其是底下的小兵。
他们从来便喝那种最次等的酒。
——一口下去,晃悠几步,猛扎在地,片刻便也能支撑着起身了。
臧禁知只能随着他们一同喝。
那酒一下肚,身上是暖得多了。
腹部的伤口却骤然烧起来,灼烫得她不得不在冰天雪地里,露出伤口处,直要在腹上堆了冰雪,才会稍稍好些。
不过也好,疼是最不容易忘的。
每次将身子埋在雪中,挣扎抽搐间,她总是忆起尹却倾。
她还好么,而今怎样?
现下又在何处呢?
——是不是还在江端鹤那个老妖怪身边?
一想到江端鹤,她浑身的血液便在沸腾中燃烧一般。
她们从前都是好好的,便是有了江端鹤。
一切才变了,再也不似从前。
那时候,却倾非扯着禁知,说要一起包包子,她到底是孩子气些的,最后还是禁知替她包了。
虽然是她自己包的包子,早也是吃过无数回了。
可那一日的包子,面皮是格外的香甜软乎,内陷鲜香俱全,色泽也是亮丽得好看,也不知怎么的,竟比从前吃过的那许多,都要有滋味些。
她也记得,却倾不爱吃包子里的馅,可又不肯浪费,便要先吃了馅,再吃沾了酱的皮。
这个时候,却倾便要说那馅单吃太咸。
吃着吃着,她又想出一个法子,先吃一口馅,再吃一口皮。”
“这样倒不如合着一起吃了。”
臧禁知就会说上这么一句。
“就不,我才不。”
却倾环抱着双臂,别过头去,连皮也不吃了。
不过她吃软不吃硬。
禁知知道的。
也不过劝上几句的事,却倾便会执着整个的包子,一口一口咬起来。
她还会夸上臧禁知几句,说还是禁知的法子好,禁知的脑子就是好使,之类的。
却倾从不吝啬对旁人的夸奖。
臧禁知一直都知道的。
可也是臧禁知。
后来的那盘粽子,到底是不属于她。
臧禁知也是后来听了温禾柒说,才知道,那时候却倾的右手已经不能动了。
她装得还真是好,竟教臧禁知都一点看不出。
直至后来,某日见过一个断手的士兵吃饭,才知道她那日为何总用左手。
——原是自己心虚,一直低着头,都没能注意到这些。
所以,她便是用着一只手,包好那一整盘的粽子。
却倾是可以让江端鹤帮忙的,但就是这一盘,她决计是参与得更多。
却倾就是那样的性子。
——禁知明明比谁都清楚。
她不过是经受身上的一点疼痛,却倾又该是如何的难过。
从前连包子也不会包,后来便能单手包上整盘的粽子了。
那段时日,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臧禁知简直不敢再想。
她复又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皇城之上。
皇城依旧富丽堂皇,而为它所象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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