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眯了一会儿。
时陌倒是睡得挺踏实。
一大?早起来,他?就给纪潮声发了信息,问对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楚修推荐的早餐店吃东西。可?直到他?洗漱完出门,也没收到对方的回复。
时陌等不到回复,就带着星星去吃了早点。
他?估计纪潮声应该是起晚了,顺手帮对方带了份早餐。
吃完早餐回到片场,正好在门口见?到了纪潮声。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时陌问。
“没事。”纪潮声避开了他?的视线,看上去神情有些不自?然。
“你没看信息吧?我给你发了消息你也没回。”时陌说着将?早餐递给了他?:“给你带了一份,你尝尝味道,要是喜欢,明天带你去吃热乎的。”
纪潮声接过早餐,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陌。
但他?那目光也只在时陌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转开了。
“小纪脸色这么差?失眠了?”制片人看到纪潮声后问道。
“没事,一会儿用妆遮一下应该看不出来。”时陌说。
“嗯。”制片人跟着两人去了化妆间,趁着他?们化妆的功夫说道:“今天的通告改了一下,咱们拍那场雨戏,我看了天气预报,后边几天要降温了,今天气温相?对来说更高一些。”
时陌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不过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气温再高也还是会冷,所以一会儿拍戏之前你先喝点姜汤,千万别?着凉了。”
时陌记得这场雨戏,上一世因为前面的拍摄没那么顺利,这场戏拍得比较晚,他?被冻得发了烧,连着两天都没能来片场。
这一世,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这场淋雨的戏,是琴师在街上排队买米。
但是因为排队的人太多,米又少,所以没排到他?,米店的米就售罄了。
无奈之下,琴师只能回家。
他?来的时候,天还只是灰蒙蒙的,这会儿却下起了雨。
雨势来得极快,一下起来就是瓢泼之势。
他?本想在街边找个屋檐避雨,但方才没买着米的人都没来得及走,屋檐下早已?站满了人。
琴师仰头看了看天,索性?放弃了避雨。
他?手里拿着空空如也的米袋,沿街一路走着。
直到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上车!”少爷从车窗里朝他?喊道。
琴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了车。
车子驶过大?雨倾盆的街道,从繁华的租界区,驶向了琴师住着的棚户区。
他?走这么远的路,说明他?今天买米时,跑过了不止一家米店……
“我要走了。”少爷说。
琴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去前线。”少爷又说。
这次琴师又看向了他?,但目光很久都没挪开。
车子停在琴师家门口。
琴师从车里出来,朝着车内的人鞠了一躬,算是道谢。
就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忽然顿住脚步,又看向了车里的少爷。
这人说要去前线,任谁都知道,在这种时候去前线意?味着什么……
那天,琴师把琴找了出来。
他?想给少爷抚一曲,就算是壮行。
可?这把琴放了太久,年久失修,已?经不能弹了,得大?修。
但这种时候,哪里去找能帮他?修琴之人呢?
两人就那么相?顾无言地呆坐了半日。
最后,琴师用那把烂琴,为少爷抚了一曲无声的曲子。
少爷正襟危坐,看着眼前的抚琴之人。
他?耳中无声,但心中却仿佛响起了那铿锵热烈的琴音……
那声音从琴师的指尖流出,慢慢飘过死气沉沉的棚户区,飘向满目疮痍的山川湖海,像是为家国而奏的悲歌,又像是为少爷而奏的战歌。
今天,他?们要拍摄的只有前面那场雨戏。
后面抚琴的部分,并没有安排在今天。
“时老师,喝点姜汤吧,一会儿别?着凉。”
准备开拍之前,星星端了一杯姜汤过来给他?。
“拍完再喝吧,暖和?了之后脸色就不对了。”时陌说。
他?这会儿要演的是初冬在外?奔波了半日没买到米的人,脸色冻得都发青了。
虽说妆容能起到一部分修饰作用,但还是会有细微的差别?。
而时陌这种精益求精的人,不会纵容自?己主动去破坏人物的状态。
纪潮声立在监视器前,看着画面中的人。
这会儿灯光师在微调光线,所以拍摄还没有正式开始。
镜头中的时陌大?概是等得无聊,朝这边看了一眼。
在确定?监视器开着之后,他?忽然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
纪潮声一怔,心脏猛地一悸。
这令他?回想起了过去的无数个瞬间,那种心脏为之怦然一动的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那种没来由的关注和?在意?……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啊?
原来,他?已?经喜欢了时陌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