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光被分割成闪电一般, 散布在自己的身边,水灌进耳朵里,轰隆轰隆的, 将其余的声音都掩盖掉。
水波荡漾晃动,湖水的水泡跟浴缸里打氧机打出来的一样。
鼻孔, 喉咙, 被不知名的液体掩埋堵塞,慢慢开始出现哽噎, 铁锈, 窒息的感觉, 身体似乎被巨大的压力在往下压坠,逐渐开始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在一种绝对速度下沉。
水面的光是碎片, 是模糊的, 是点状的,片状的, 亦或是圆圈状的。
“小满!妈妈在这儿!”
“小满, 你别睡, 你别吓妈妈,爸爸下去救你了。”
“小满!”
有人在焦急地喊,快要喊破喉咙, 小满是谁?
林枳栩四肢都被困住, 湖水将她身体的每一隙都给包裹束缚住,无法动弹挣脱半分。
小满是谁?落水的明明是她林枳栩好不好?
这时, 有人打碎了水面的光, 一只健硕有力的手伸了过来,“小满, 跟爸爸回家。”
而后一切开始破碎,再拼接。
天开始急剧变黑,黑沉沉地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窗外是冰雹在拼命砸着玻璃,滋啦滋啦声迸溅出来。
浑身感觉很热,头昏昏沉沉的,感觉一切在颠倒,晃呀晃呀,跟出海远航在深海中央遇见海浪暴风雨一样,在颠簸。
“林枳栩,你要记住,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这会是她的名字了,林枳栩心脏倏地一收缩,挤压得无法呼吸。
她猛地睁开眼,一口瘀在胸腔里的气吐了出来,身子在这一刻突然松懈下来,浑身都感觉虚乏,等会儿也被她给吵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看她。
阳台的窗帘没拉,月光似一张网一样照进来,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浅白色。
刚刚的梦还搅得心一片浑浊,这梦太真实了,就跟亲身经历过一样。
林枳栩打开吊顶的带灯,淡淡的黄光,不至于太刺眼,也不至于看不见,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一看才凌晨三点。
现下已然没了睡意,林枳栩烦躁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等会儿也跟着她下来。
披上林婉从云城旅游买回来的披肩,她接了杯热水往阳台走去。是落地的推拉窗,小心推开,深夜的晚风呼哧扑过来,猛然打了个寒颤。
泛起的细细密密的肌肤疙瘩跟手中传来的温度相抵抗,身体又开始回暖,阳台外是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荔枝树,果期已经过了,叶子也开始变黄掉落。
这是林婉看她喜欢吃荔枝,要宋锡云喊人来栽的。
长了好多年,这两年才结的果。
林枳栩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没有几颗星星的夜空。
春花一淋雨就落个精光,秋花难脱落,隔壁那个长发男院子里的苹果花开得泛滥成灾,一点也不打理,跟他人一样,主张的就是一个任性。
她看着粉紫色的花在空中摇曳,回想起下午放学时捡到的那张照片,林枳栩不觉得对照片上的人完全不熟悉,下意识地认为是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
周遇走了过来,林枳栩就将照片递了过去,“同学,这是你的吗?”
他垂下眼眸,脸上扬起一抹浅笑,没伸手去接,“林枳栩,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林枳栩下意识地皱紧眉头,这人刚转过来,怎么认识自己?
而且问的问题也很莫名其妙,搞得他们俩多认识一样。
“没有,”她准备将照片塞进他怀里,“拿好你的东西。”
谁知对方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你的东西。”
说完就走了,留下一脸问号的林枳栩。
回去后她也没有把那张照片扔了,反而鬼使神差地将它塞进了那本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里。
而隔壁,裴棹正骂骂咧咧地给周续晚铺被子,谁能周续晚想到不半夜跑回国,第一时间不去酒店,一个两个都光临他这个“茅草屋”。
他睡得正香呢,一通电话给自己打醒。
“靠,你不能白天回来吗?还卡在凌晨,肝经运行的时候,医生说我要养肝好吗?”
“行了,给你转钱,三秒钟,给我闭嘴。”周续晚背了个黑包就这么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单手插兜走进房间,语气不爽,拧着眉瞥了他一眼。
“周少爷,”裴棹停住动作,双手插兜,“咱俩到底谁有钱啊。”
说完他抖了下被子,毛絮在空中飞舞,“谁稀罕你的钱,只要我想要钱,卖一副画不比你赚的多,撒钱装阔气谁不会啊。”
“你想死?”周续晚懒散地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皮,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投来一眼,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泠冽的眉骨微抬。
裴棹立马不说话了,他们四个人里,就周续晚脾气最坏,还是阴着坏的那种,怎么弄死你的都不知道。
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开始在被子上加重力气地拍拍打打,跟泄愤似的。
三下五除二地将被子套好,床单铺好,“好了,周少爷请慢用,奴才先行告退。”
裴棹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还不忘将房门带上。
周续晚轻嗤了一声,啧,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一样的欺软怕硬,他才不像祝齐颂一样惯他毛病。
周续晚放下包,窗户没关,浅绿色的纱帘被风吹起半弧状,起起伏伏。
他抬脚准备去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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