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中,绵延出无数白色丝线。
皎然月光下,那些白线的颜色越发明显,如奸佞放弃掩饰,如怪物?露出爪牙。
防身法器的鸣音逐渐小了,直至消失。没了法器从旁相助,连秋蝉都几乎抵御不住白线的影响,开始头痛。
不能再往里去了。
云笈斩断想要附着自己的白线,想将周围走过?的人拦下,一阵徒劳。
斩断连接着他们的白线,很快又续上一条新的。
简直无穷无尽。
就连云笈自己,也被?那些白线拖拽着往海里去。
一开始还能够阻挡,直到后来白线越来越多,连她也逐渐感到吃力。
怀梦草带来的海雾已经?散去,但这些白线汇聚着、移动着,又变成了新的遮人眼目的雾障。
正当云笈渐渐觉得捉襟见肘,身边传来苍老的声音:“这里太危险了,不宜久留。”
是?望海台的海姑。
海姑手执拐杖,拐杖尖端的灵力不断释出,逼退身边的白线。
云笈终于能够稍稍喘口气:“海姑,这是?怎么?回事?”
“我曾在童谣中听过?,鲛皇会为人造出盛大的幻梦。”海姑道,“那幻梦会蛊惑人类,触及人内心深处的念想。也许是?深埋的渴望,也许是?恐惧。一旦陷落其中,就无法自已,被?执念所控制,直到死去。”
鲛皇……
云笈有了印象。
在侵略乾朔的上古异兽中,的确有这么?一位。
但在这之前,云笈从未联想到它。
乾朔临海,海中的上古异兽不止一只。
若她没有记错,这只上古异兽,可谓是?所有异兽中侵略性?最弱的一个?。
那年她在青云边界修补阵法,整支队伍被?倾巢而出的上古异兽折腾得要死要活,接连半个?月没有睡过?好觉。
就在那时,获悉了乾朔击败鲛皇的好消息。
听说鲛皇来得快,走得也快,以一种几近于自投罗网的姿态赴死。
众人惊叹且羡慕,云笈将这消息确认了许多遍,感叹不已:“就算是?宠物?鱼,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去死啊,真有这么?简单吗?”
她想要联系苍术确认消息,羽书?令就被?褚辛夺下。
也许是?对付上古异兽的战线拖得太久,加之苍术同褚辛有过?不止一次冲突,那时褚辛的脸色很不好。
他浑身衣服沾着泥土血迹,睨云笈一眼,没好气说道:“先做好自己的事,再去管别人吧。”
……
云笈真是?后悔,怎么?当时就听了褚辛的话,没同苍术打听几句。
看鲛皇现?在这副样子,哪里是?轻易赴死,简直就像要将所有人都拖入十八层地?狱。
哪怕是?多知道一点点有关鲛皇的消息,也好过?什么?都不晓得。
她斩断身前的白线,抬头剜了褚辛一眼。
什么?都没做就被?瞪了的褚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