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芽浑身的血液开始冷冻结冰, 清晰地可以听到心脏冷冻的声音。
他站在在这个巷口的一隅,隔着湿臭的空气,跳动的灰尘, 穿过层层若雾的阻碍看到那个心尖尖上的人。
他这一刻开始祈祷自己在做梦, 就像以前每一个惊魂的午夜梦回,他梦到自己的秘密被发现,梦到自己杀了人, 展现了所有最不好的一面,他对这些横眉冷对,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谢程应的离开。
可毕竟世上所有的神都不会侧目一个临时抱佛脚的信徒,声音传过来,带起耳膜的震颤。
“芽芽......”
白芽浑身抽搐似的一颤。
旁边几个社会人都侧目而望,颇为疑惑。
谢程应也有些愣怔, 这是他第一次叫白芽白芽却毫无反应。
雨下地很大了, 豆大的雨珠啪嗒啪嗒打在谢程应的伞上, 再顺着伞沿留下,汇成脚边的水洼。
脚步走过来, 听到鞋底踩踏水洼的声音。
啪嗒, 啪嗒。
白芽的心跳也随着这脚步声变快或变慢,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又发灰。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像个豁然失声的哑巴, 一个拟声词也发不出来, 嘴唇微张, 那双澈能见底的蓝眼睛瞳仁震颤着, 让人想起被雨水拍打的粼粼的湖泊。
白芽就那样无比可怜地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个等待被审判的罪人, 丢盔弃甲狼狈不堪,随着谢程应的逼近,那样绝望的气息越是笼罩着。
谢程应甚至都不忍心走过去了。
“芽......”
他又轻轻唤了一声,想不到这一声似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芽猛地抬头,被这个字惊醒了,力度之大都甩开了发梢的水滴,又惊又怕地后退了一步。
整个过程,白芽都没能鼓起勇气抬头和谢程应对视哪怕一眼。
他本在家里做好了一切准备,汤煮好了,菜虽然还是炒地稀里糊涂,但也算是能吃,打算出来买些主食,就撞到了这一幕。
这一群社会人有些眼熟,是小区门口那几个街溜子,为什么在这里和黄奕这帮人打了起来,又为什么看上去很听白芽的话?
最重要的是,刚才的白芽,那个把黄奕踩在脚下,面容阴狠而艳的白芽......
他那样居高临下地,宛如涅槃破土的帝王,眸色带着寒人死气,明明是令人不寒而栗,可配上那张足以称得上妖艳的脸。
谢程应喉结滚动了一下。
旁边的黄奕几乎没了意识,趴在地上喘息着,谢程应转过身去查看,看到黄奕那些足以称得上惊心动魄的伤口,而这些,大抵都是刚才那群社会混子做的,到底白芽跟他们有什么交情,足以让那些人为白芽做这种事??
他终于开口了,问道:“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和那些人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竟然都有能力报复这些曾经欺负他的人了??
白芽眼睁睁地地看着谢程应查看了黄奕的伤口,心中的不安一步步扩大,断了绳索般重重下坠。
“......半个月前。”
他钝钝地道。
谢程应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几个月前,白芽还是那个任由这些欺负都反抗不了的小可怜,被人不公平对待也只会忍气吞声,可没想到只半个月,就能把黄奕这帮,连教导主任都治不服的人收拾成这种惨样。
白芽鼓起勇气去观察谢程应的脸色,心里越发凉薄。
谢程应哑声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他这话的意思本意是问为什么白芽做这些事的时候没和他商量,毕竟打架不是什么好行为,他们也上了高三,万一被发现对学业有影响真的是得不偿失。
可没想到白芽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此时见谢程应表情冷硬,心里越发恐慌,只以为谢程应在质问他,责备他瞒着他。
是啊,他隐瞒了谢程应。
他会被谢程应抛弃吗?
谢程应见白芽周围的气氛都变了,心里的不安扩大,本能地蹙眉,想要走上前,“芽芽,你——”
尾音未落,只见那个细韧的身影扭过身,飞快地往谢程应相反的方向跑,迎着铺面而来的雨和风,就这样转身逃走了。
???
谢程应怔楞在原地,这个巷子虽然就在学校旁边,但很少有人来过,巷口的尽头通向又脏又乱的断尾楼和混乱的黑街,他想也没想就收起伞,跑着跟了过去。
可往前跑了几步,想要追上去,白芽却是跑地飞快,转头就早已不见了,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黄奕死狗般挣扎的□□声让他脚步顿住。
“......妈的......这小子真特么狠啊,疼死老子了......”
谢程应微微垂眸,他握紧的拳紧了又松开,终于走过去,声音低沉沙哑:“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白芽的头发已经湿透了。
路上的小商店门口都有遮雨帘,随便在一家门口站一会就不必淋雨,但他片刻也不敢停顿,像只森林中被野狼追逐的兔子,撒野般狂奔,直到跑地他心脏骤缩,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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