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
十年, 俞子顾修到了元婴中期,对他来说是个不得了的速度。
他就不信,师妹在山下荒废了这么些时日, 还能超过他!
俞子顾从剑冢里挑了几把新煅的剑,琢磨着找个理由在师妹面前威风一把, 她如今刚回来,定是来不及修炼。
他敲了敲师妹的门, 得意洋洋地等了等——怎没还声响?
师妹不常外出, 这个点儿,该是打坐的时间, 屋里竟会没人。
俞子顾直接掐指算方位,刚算到一半, 便听——
“师兄。”
身后传来一声唤,吓得俞子顾一个激灵。
“师,师妹……”
师妹的步子何时这么轻了?
“师兄何事?”
她的手里提着一杯酒, 眼尾微醺。
俞子顾乐了, 师妹从前不沾酒,去了趟花楼, 竟也变了习性。
“也没什么。”他揣着剑朝谢淮清走近,“剑冢新煅出了几把好剑, 我送来予你试试。”
“多谢师兄。”
交接之际,俞子顾趁机探了探师妹的实力, 竟然——探不出来!
他脸色惊愕, 瞪大了眼看她。
“怎么了。”
她倒是平静得很。
“你你你你——你如今,是何层次?”
“不知。”她接过了剑, 云淡风轻, “总归是比师兄高上一些。”
岂会不知?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
俞子顾恨得牙痒, 同样是修仙之人,为何他与师妹的差距如此之大!
谢淮清将剑收回乾坤袋,见师兄脸色郁郁,便又道:“多谢师兄。”
他愣了:“为何又谢我?”
“若非师兄指点,淮清不会?????有如此长进。”
俞子顾臊得要死,他本意并不是帮她,没成想,误打误撞了。
那花楼当真如此玄妙?
他支支吾吾别过头:“师师师——师兄应该的。”
说完,他慌忙御剑,飞到师妹看不见的地方后,剑锋一转,立马下了山——去了花楼。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既然那花楼能让师妹获得如此突破,他去闯一闯又何妨?
万一——也有他的机缘。
见俞子顾走后,谢淮清拂了拂落花,坐到了石桌旁。杯盏都已摆好,她斟了又斟,才喝三口,便觉支撑不住。
谢淮清望了望杯中酒水,支着醉酒酡颜,无声地笑了笑。
半晌,她又站起身,腕上的银杏撞响白瓷酒杯,袖子一洒,杯中之酒尽数落入了花丛。
她要去找师尊。
雪女峰常年积雪不化,山寒水冷,凡人入之则死。便是修仙者,若没个把年的根基,少不得要冻伤。
敢来这儿的,大多是贪恋茫无涯际的雪——玉屑簌簌,天地一白。
风光虽好,可惜是苦修处。
师尊坐在一株梅树下,梅树已有千年之龄,树干遒劲,花枝堆叠,繁茂似雪。
树下置有一案,案上沏着一杯热茶,水汽袅袅,接住了几瓣白。
白色苍茫之中,唯有师尊的发带是红的,像是误闯入了冰境的火——仿佛在燎。
他好似并未察觉来人,自顾自拿起茶杯,淡红的唇微抿杯沿,浸至透明的梅瓣顺水漂泊,抵在他的齿间,他舌尖不经意一勾,喉头吞咽,含下一缕香魂。
谢淮清伴着他微动喉管,不知是在馋那瓣花,那杯茶,还是别的什么。
”风寒,快些回去。”
声音惊破了如斯画卷,师尊依然背着身,手中晃着未完的茶。
她垂眸,执剑躬身:“徒儿有一招不甚明了,还请师尊指教。”
”哪一招?”
“不见霜。”
他侧过身,终于看她。
刹那间,回风舞雪,她手中剑气凛然,白雪震荡,碎琼凋谢,纷纷扬扬,惹了师尊满身。
剑气复又徘徊,撩开了师尊肩头的雪,漾起杯中的茶,滑过他的发尾,停滞在殷红的结。
她瞳仁轻颤,也不过转瞬,便将剑气收敛。
“甚好。”他走近她身边,闻到一股酒气,皱了皱眉,却按下不表,指点着当下,“只是,此处用的力弱了些。”
微凉的梅瓣停在腕间,恰好触及青色的脉络。
“手腕通心。”
“你心中无剑。”
他看着她,如同审视:“在想什么?”
相顾无言。
林秀伸出袖口里的手,想接过她的剑,却不料,剑身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师尊不好奇幻境中的事吗?”
他抬眉:“你说的是哪件?”
她偏过头,有些躲闪:“我的过去。”
“你的过去,为师并不在意。”
他替她拂开了剑柄的霜花。
“既然入了师门,当下,你只需修好你的道。”
“嗯。”
可是,得道难。
就如同她现在,只敢垂涎那发梢的红影,该断不断。
自此之后,也不知二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再也未见过面。明明是一师一徒,同在一殿,却交错得仿若陌生人。
即使是到了三百年一次宗门比试,林秀也未曾出面。
俞子顾匆忙忙自山下赶来,修为虽未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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