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掌门厉色制止,“师兄,此人不能收。”
“有。”她抬头,直视着林秀。
“我收了。”他置若罔闻。
若是他今日死了,他的衣钵恐怕就要传给那便宜徒儿——照样还是要收。
“你可真是——唉。”掌门气极,差点拂袖而去。
金色的辉光自他的掌心凝聚,现出一条手链,上面点缀着片片银杏。
链子随着风铛然作响,细碎敲声。
“伸手。”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微颤,一阵风吹开了袖摆,露出了腕上的道道剑痕。虎口处,血迹斑驳。
看起来很疼。
“叮铃……”
杏叶声打破了他的心绪,他回神,将链子轻轻地,轻轻地串在她的手腕。银杏的坠饰在她腕间晃荡,暖息流窜,不过转瞬,她的伤势便已好全。
俞子顾从未见过这法器,睁大了眼看,却也没敢伸手要。
收手时,他不经意地滑过她的指腹,那儿是温凉的,光滑的,连茧子都一并治愈。
一触即分,快得就像寻常动作。
她的眼睫动了动,道:“多谢师尊。”
林秀将那只手拢在袖子内,淡声问:“出岫峰,轻云殿,你认不认得?”
“师尊,我来给师妹带路!”俞子顾又凑了上来,叫了这么久的师妹,可算是变成真师妹了。
他亲昵地想揽住师妹的肩,突然,一把剑横在他们中间——?
只听他的师尊说:“你去洗剑池,替为师洗剑。”
洗什么洗?千把年没用过的破铜烂铁有什么好洗的?
俞子顾小心将剑挪开,笑呵呵:“我先招待师妹。”
霎时,剑逼近了他的脖子。
凉嗖嗖的。
剑锋冷冷,倒映出脖子上的青色血管。
俞子顾咽了咽口水:“好,我去,我去,我立马去——”
话未完,那把剑撬开他的足,直接背着他飞了,天边的人影越来越远,不甘的呐喊声余音绕梁。
他的师父,读作混虚,写作混蛋。
碍事的人被送走,林秀本以为他现在能专心对付眼前人,却不料,掌门又发话——
“混虚,你和我来一趟。”
掌门沉着脸,叫起了他的道号,想必对他多有意见。
林秀皱了皱眉,先看向了谢淮清,师弟还是可以放一放的。
可她承受的,还有长老们的威视。
谢淮清恭恭敬敬辑手:“弟子认路。”
“当真?”
“当真。”
凌云殿,掌门先给这位师兄奉了杯茶,然后愤愤道:“师兄,你为何一意孤行?”
“山门的规矩不好破。”
“那你可知她修的是什么道?”
所谓道,修的是心境,一个合适的道,可使修为日行千里。
“总归不是魔道。”
他转了转手中的茶杯,面容毫无波澜。
掌门又说:“无情道呢?”
茶杯中的水静得像一潭幽泉,茶中人的神情纹丝不动,连惊讶都无。
“一个月前,那人以凡人之躯爬上升天阶,一直爬到了最后一格。”
越往上爬,灵气乱流中的利刃便越发猖狂,听子顾说,当时的阶台血淋淋的,尤其是最后一格。
所以他们允她进了门。
但如今再看,恐怕她的无情道,早就在修了。
掌门按下了茶杯,继续道:“你敢信吗?她修到筑基,只花了一个月。”
即便是他的师兄,当初也花了一年。
“此前只出过三个无情道,师兄应该还记得他们的下场。”
一个道心破碎,被雷劈死,两个入了魔,还是被雷劈死。
“他们注定修不成的。”
“她会是例外。”林秀喝了一口茶。
“师兄!”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可不想咱们天机门到时出个魔头。”
无情道玄乎得很,能炼者少有,一旦炼了,貌似还改不了道,仿佛是被天选定一般,没有回头路。
升级升得快,死得也快。
“师弟,当初你既然知道,便该阻止。”
“我,我亦是后来才知。”掌门猛灌了一口茶,“子顾说有个筑基期的丫头打败了金丹期的内门弟子,我这才开始查她,可等查完后,她都已经报名了。”
说了一大串话,他呛了几声,继续说:“然后嘛,我就动了些手脚,谁知,她还是拿了第一。”
拿了第一也就罢,原本他和长老们都说好,谁都不收她,让她知难而退,谁知好不容易等她将长老们一个一个问完,半路却杀出了大师兄。
怪他失算,当初就该直接赶人。
“天意如此,你现在和我说,也于事无补。”手中的茶杯已空,林秀的脸色越来越冷。
“师兄还可以找个机会把她逐出去。”掌门嬉皮笑脸,褶子挤成了一堆。
林秀敲了敲手中的杯子,吐出了两个字:“笑话。”
他转身离去,杯子被风一吹,化成一摊细粉。
掌门心脏抽痛,混蛋啊!他珍藏的仙级一品琉璃心经无尘杯,炼一只要三百年啊!
谢淮清手中拿着焦黑的扇骨,还在原地。
拜师大典仍未结束,长老们去接手下面的事,于是荒山里,就只剩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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