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宴会,我们再宣布一下关系,认识——”
“母亲她不会想见你。”她突然笑了一下,“也不会想见我。”
她是压迫下的产物,是牵制母亲的累赘,是承受怒气的玩偶。
明瑰和母亲一样被剥夺了自由,被剥夺了社交,但她的作用却是——困住她的母亲。
母亲说,他们毁了她的梦想,毁了她的生活,毁了她的爱人,让她从光鲜亮丽的荧幕退到了无处可逃的樊笼,她说他们欠她。
她的母爱是如此矛盾,明瑰经常被她打得意识不清,被她用各种肮脏的词汇辱骂,却又总在深夜时,听到母亲唱着跑调的摇篮曲,讲着她的梦想。
明瑰还记得母亲死的那一夜,她被母亲捧着脸说:“你会自由的。”
那一夜,恐怖片里的尖叫声格外刺耳,她看到母亲划破了脖子,血液汩汩地染湿了被子,笑容美好而安详。
第二天,她就被当成了弃子,扔到了大街上。
眼前苍老的男人沉默了,他是不是也想起了以前的事?也觉得愧疚了呢?
她的眼睛有点发红,依然问:“他在哪里?”
“海边。”一旁的管家用阴沉破碎的声音道,“一直在海边。”
明瑰看了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管家一眼,迅速跑出了别墅。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逐渐下起了雨——可天气预报说,今天无雨。
……
行李箱被扔进了无人的海域。
“放这儿就行了吧。”
“要不再深点?万一被人捞上来呢?”
“这一片有鲨鱼,怕什么?早被鱼吃了。”
两人游向了岸边,箱子离他们越来越远,被风引导着吹向深水区。
海里的游鱼一群一群上潜,远处的海浪逐渐汹涌——起风了,漩涡的中心聚在狭小的箱子上。
箱子碰上了礁石,游鱼簇拥而上,利齿小口啃着坚硬的外壳,瓦解着封印。
箱子底下,是庞大的阴影——深不可测。
游鱼拥成了灰蓝的团,将里面的东西包裹得彻底。它们形成了一个球状真空,蜷缩在内部的鲛人被咬掉了衣料,静静地悬浮。
海水亲昵地吻着他的伤口,淡淡的血腥在海水里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黯淡的海洋中,睁开了一双灰蓝的瞳——无悲无喜。
两个粗壮的大汉已经游回了海岸,他们正兴致勃勃地商量着今晚的大事——
“走吧,哥带你吃烤串去。”
“不如去泡个妞,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
变故突生,一个浪头势如猛虎般冲向了岸,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救命——”
“别叫了,快游啊!”
他们被浪潮掀翻在了海里,越往岸边游,却被推得越来越远,两人被这变故弄得手脚坚硬,差点抽筋。
这时,旁边游来了一群鱼,撕扯着他们的衣服,啃噬着他们的皮肉,像是一群杀疯了的活阎王。
海水堵住了他们的口鼻,他们连尖叫都未有机会。
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上甚至下起了雨。
血腥味在海里弥漫,他们看到了熟悉的背鳍!
鲨鱼!
是一群鲨鱼!
穷途末路了。
雨势越来越急,海浪翻涌,两个人彻底被淹没。
一个眼球悬浮在了水面,目光盯向了礁石。蓝尾鲛人坐在了礁石上,隐在了月晕里。
月光照在了他皎洁的皮肤,照在了他血色的疤痕,照在了他空洞的眼睛,照在了他微微开合的嘴唇——像是在吟唱。
“噗嗤”,眼球被一只小蓝鱼生吞入腹。
屠杀结束,血腥味被海风带往了世界各处,尸骸被海洋的宠儿们尽数刮分,月儿被乌云遮住了视线,礁石上的鲛人闭上了眼,他无力地下滑,被鱼群拥向了深海。
……
明瑰撑着伞,脱掉了碍人的高跟鞋,光着脚走向了这片荒海。
她的脚被海滩上的沙砾摩擦着,被沙砾里的贝壳啃咬着,她在这片无人的海滩走了一遍又一遍,叫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声音就像被抛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完全没有回应。
她走完了一圈。
他在哪儿?
为什么找不到呢?
是她找得不够仔细吗?
她不信邪,顺着原先的脚印又走了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走到双脚麻木,走到感觉不到疼痛,走到沙滩上密密麻麻,遍布她的足迹。
人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还没找到呢?
她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她体力不支,跪倒在了沙滩上。
雨伞掉落在地,雨势渐渐变小,飘飘荡荡地落入她早已湿透的发丝。
她突然扯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她的双肩在不断颤抖,眼泪混着苦涩的雨,滴入了混着她的血的沙砾。
“你出来啊,你出来啊……”她哆哆嗦嗦地轻轻喃着,有点神经质。
一根手指向前挪了一步,她的双腿快要废掉,她靠着双臂,狼狈地爬向海边,却又被海潮推到了岸。
浪潮不厌其烦,一波又一波,自然的力量无可抵挡,她被一次又一次没收了海底的通行证。
大海温柔又包容,催赶着这位误入的旅客。
她直接躺在了海里,海水洗去了她身上的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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