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勺(完)◎
那人穿着宽大的白衣, 提着一壶酒,拿着两只杯子,乘着微弱的夜风, 挡在马车前,怪异地像只鬼。
“纳兰兄, 不如留待明日再饮?”
林秀觉得这个人多少有点阴魂不散了,而且, 他怎么知道自己今日会来?
连拦的地方都刚刚好……
“林兄, 你出来一下,我喝给你看。”纳兰仇循循善诱, 一看就知不安好心。
林秀看了眼天色,再这样磨蹭下去, 年宴就要赶不上了。
“林兄,你出来看看,纳兰喝完这杯酒自会离开。”他朝马匹又走进了一步, 看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林秀犹豫了一下, 虽说夜黑风高,但侍从在这, 他也算人多势众,那人应该耍不了什么心思。更何况, 这酒,也不是给他喝的。
林秀下好主意, 掀开帘子, 小侍们随后为他摆上轿凳。
月华如练,同样是一身白衣, 是仙是鬼, 一看便知。
“纳兰兄请喝。”他客套了一下。
最好喝快点, 他还急着见人呢。
纳兰仇怪笑了一下,一泓清酒从壶中泻下,带着浓烈的酒香,淌进了杯子里。
“我本以为陛下好酒,便想借林兄之手将这酒送给陛下,可惜,林兄好像忘了。”
“哦,陛下喜新厌旧,如今喜欢喝茶。”
来历不明的酒他才不敢送人。
纳兰仇笑着不答,他在虚空中朝林秀敬了一杯,徐徐饮下,然而目光却一直跟个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他。
大冬天的,被他一看更冷了。
“纳兰兄既然已经喝完,在下先走了。”
林秀的半条腿已经踏上了轿凳,酒杯落地,“哐当”一声,他下意识回头,酒水便迎面泼了上来。
“你——”刚说出一个字,他就困得不行,这酒香浓得,浓到他几近昏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波黑衣人和自己家的白衣小侍们打了起来。
他倒下去了,缝隙中看到纳兰仇对他居高临下地说:“林兄,这杯酒,就当是我给你送行吧。”
年宴已经开始了,宫内轻歌曼舞,八音迭奏。
越流殷不住地朝大门口看,焦虑地连周围的大臣们都看出来了。
怎么还不来?是哪个不长眼的拦着了吗?还是马儿跑不快了?
还是,他想食言了?
不,他许是不喜这聒噪的场合,想着晚些来——
子时已过,林秀还没来。
她安置在他身边的人也没有消息。
他渐渐失望,由失望带来的焦躁感一直持续到了早朝。
她将仅剩下的一帮硬骨头又狠狠批了个狗血淋头,还是不解气。
早朝过后,养心殿内跪着她安插在林秀身边的白衣小侍。
林秀还没回来。
“发生了何事?”
这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更让人忐忑。
那人浑身一抖,慌慌张张呈上了一段写着血字的白绸。
“属下办事不利,让纳兰仇将殿下掳走了。”
那白绸是林秀身上用的布料,这血字——
“自去领罚。”她压抑着怒气,攥着白绸的手都在发抖,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不顾他的意愿将他留下,放在养心殿里多好,只要她还在,就没人敢绑他!
泷山,城隍庙。她看这几个字看得都要盯出了个洞,反反复复确认后——
她一声令下:“带兵,去泷山。”
龙颜大怒,此事,必然要流血。
御林军将泷山围得密不透风。
而城隍庙中,林秀又被泼了一脸水。
纳兰仇跟个小人得志似的对他笑着:“林兄啊啊林兄,你不做狐狸精都可惜了,我都没想到,陛下为了你,竟然动用了御林军,将我这整座山都围了呢!”
林秀倒在墙上虚弱地说:“你把我抓了有什么用,陛下还是看不上你,你还可能因此丢了性命,值得吗?”
他看向纳兰仇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智障。
纳兰仇嘲讽地看了他一眼,故作高深地说:“你都要死了,你懂什么?”
不是因为越流殷吗?林秀还真好奇了,有什么理由能让他胆子大到绑架皇帝的——“男宠”。
“既然我都要死了,纳兰兄不如解答一番?”
“林兄凭什么觉得我会说?”
“那就别说了。”林秀像是瞬间失去了兴趣。
纳兰仇反倒不爽了,像是一口气被憋了回去,让他上下不通。
他偏要说,反正林秀如今已沦为阶下囚,说说也无妨。
他一路来忍辱负重的故事,若是没人听,他都觉得可惜了。
“我是羌国的十四皇子。”一句话,已经说明了所有。
亡国的皇子,难怪怨气那么大。
“尤国的皇子被你杀了?”
“是又如何?”
这其中的艰难险阻,他已不愿多说。
“纳兰兄的目标是陛下吧,抓我又有何用?”
纳兰仇目眦欲裂,那张普通的脸更加狰狞:“若非是那狗皇帝警惕,我又怎会用到林兄呢?明月居的暗卫多得连知苍蝇都挤不进,不然,林兄怎会和那狗皇帝活到现在呢?”
他又怜悯地看了林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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