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在下午过去宴会之前,需要好好休息。
浅川璃宽小心地扶着人躺下,盖好了被子,又去关了顶灯,自己坐去了窗边的小沙发那儿,此时的窗外仍有暗色,只东方一点,微微鱼肚白。
他之前已经睡过了,这时候倒是毫无困意,想着很多东西,只是安静地坐在这儿,从这一侧的高层大厦内,远远眺望黎明的曙光。
……
下午一点多,准备第一次出发。
房间门口,浅川璃宽替人拍了拍熨得笔挺的西装后背,左右看了看说很不错,将搭在手里的披风递了过去。
沢田纲吉转过身去,任由对方替自己披上,又仔细搭上挂链的扣子,看着矮下在胸前的那个脑袋上,小小一个的发旋,他又不禁笑起来。
“什么了?”浅川璃宽一脸懵地抬起头。
“嗯,没什么。”沢田纲吉伸手揉揉毛茸茸的白发,“还有几个小时,你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之后晚宴开始前,我会再回来一趟,来接你。”
浅川璃宽点头:“好。”
说是要休息,但实际上他也完全睡不着,躺在床上看了半个小时的天花板,随后坐起来,将拿回来的那个行李箱子打开了。
胸针被放在一叠衣服之间,浅川璃宽蹲在那儿,举起那个小玩意儿对着顶灯看,闪亮亮的浅翠,是他的瞳孔色。
想了想,还是将这个东西戴上吧,留一个念想也好。
但他也没有别在胸前,而是打开了另一个小盒子,连同整理在里面的苍蓝色编绳以及蝴蝶发夹,一并地都放在了一起,这个东西,他是要带上的。
还有一些时间,浅川璃宽出了酒店四处逛逛,身后不远处有人跟着,看到衣服上有彭格列的家族徽章在,也就随他们去了。
在附近的步行街上溜达了一圈,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回去了,期间除了被个半路急匆匆的丸子头小姑娘撞到了,其他一切安然无恙。
四点的时候,浅川璃宽靠在床头上看书,房门被敲了敲,打开后外面站着一位西装男人,对他微微鞠躬,告知首领已在车上等他了。
浅川璃宽回头看了眼房间,想想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小盒子(磁带后面也一起放进去了)和手机都在,应该是没有了。
阿纲果然坐在车内,但是看见人没有说话,车子启动行驶,他便也一直歪头看向窗外的街景。
浅川璃宽坐在另一边,这样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并且还是对方不愿说话的场合,车窗一闪而过一栋小洋楼,他便没话找话:“说起来,小林也在横滨来着。”
对方嗯了声,无下文。
原本浅川璃宽还打算说一句之前的话,类似于想他的时候可以来找他,或者打电话,和之前任务结束时不同,他已经向系统申请,保留了这里的联络工具,只要这部手机在,就能找到他。
但这样的氛围下,这句话一旦说出来,便是直接做出了选择,阿纲不看他,是仍然抱了一丝留下的希望的。
……抱歉。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是幢法式风的洋楼,另一侧的车门打开,沢田纲吉先下了车。
这边的车门由一位西装墨镜男子帮着浅川璃宽拉开了,他朝人点头致意,下了车,转身去看那幢楼前,已经聚了一些人在,像是真正的宴会一般,各式礼服正装出席,看到彭格列的首领来了,和之前在总部时一样,也是瞬间围拢上来,沢田纲吉站在中心,保持微笑说着一些场面话。
谁能想到呢,明明第一次见面连两轮的儿童自行车都不会骑的,还要人扶,摔倒了就会哭,说回去有安藤太太的炸天妇罗吃,倒是能止住眼泪。
现在居然也成为了人群焦点,足够沉稳,足够自信,足够优秀。
浅川璃宽两手插入袋中,呼出一口气,另一边是片小广场,他朝那侧走过去,将人声喧闹抛在身后。
喷泉池旁有一群白鸽,他一定要往那边走,于是惊起了一大片正在啄食的鸽子,哗啦啦的振翅声。
沢田纲吉正在说着客套的话语,应付那些人,笑容很快有些僵硬,他侧身看过去,台阶之下停着那辆车,车旁无人,身后也无人。
而此时一大群白鸽正从广场背面飞起来,白得耀眼,撕纸般的振翅声,几乎震耳欲聋。
下一秒,世界突然无声,没了周围人的杂言,也没了鸽子飞舞的响动,他只能反复地听见一句话,呼吸即是喷洒在耳边的——
“不管怎么样,想见我的话可以来找我。”
音量微弱,震入心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