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擦去流经下颌的水珠,将水瓶递给儿子,好笑地反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想?”
降谷空耀接过水瓶没有喝,尚且稚嫩的眉眼间充满了犹豫纠结,手指不自觉地发力扣在瓶身上,他低着头,小声道:“因为……妈妈好像很苦恼。”
“啊,”降谷零耸耸肩,“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算账了吗?”
降谷空耀无奈地笑了笑:“爸爸。”
降谷零揉搓着他的脑袋,屈膝蹲下,平视着他和爱人的小男孩,语气温和,循循善诱开解道:“空耀,天赋从来没有对错,要看你把它用在什么地方。”
小男孩有些懵懵懂懂。
降谷零想了想,从自己的经历出发,讲道:“你知道我的职业特性,这些年,我遇到过穷凶极恶的罪犯,也遇到过心态扭曲的愉悦犯,甚至你的妈妈……当年也差点因为某个想要报复警察的罪犯受伤。”
降谷空耀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抓住父亲的手指。
降谷零反握住儿子的小手,继续道:“早在入职公安的时候,教官就曾告诉我们,想要抓住狡猾凶狠的坏人,作为警察,某种程度上要比他们更狡猾、更凶狠才行。只有了解这些犯罪者的心理,才能掌握先机……我这么说,空耀能理解吗?”
“我好像明白了。”降谷空耀迟疑地道,“爸爸的意思是,我有这个能力?”
“你有。”降谷零肯定地道,“但我并非要求你一定要走这条路,人生是你自己的,要怎么做选择,应该由你决定。作为父母,我们要做的是保证你不偏路。”
降谷空耀默默消化着这些话,忽然后知后觉:“爸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说……”
“嗯。”降谷零知道他表达不出来,接过话主动道,“不光是我,hiro、松田他们都看出了你身上的特性,只是你妈妈比较关心则乱而已。”
说到最后,降谷零微叹。
他很早就发现了降谷空耀的天赋,也察觉到,他聪明的儿子只是在本能地使用他的天赋能力,但因为阅历的缺失,只觉得“好玩”“有趣”,根本看不清这样成长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这其实是危险的,他本也打算抽个时间跟降谷空耀好好谈谈,有意隐瞒绮月就是怕她担心,结果还是没瞒住。
“你看,空耀,我们早就知道,但并没有讨厌你,更不觉得你可怕。”降谷零柔声道。
降谷空耀疑惑又茫然:“那为什么不说?不告诉我这样是错的?”
“因为我们也是第一次养孩子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引导你,”降谷零半真半假地叹气,“你知道你景光叔叔为你啃了多少儿童心理学书籍吗?”
“……”降谷空耀张张嘴,感觉心里酸酸涨涨的,半晌,他抿抿唇,“爸爸,请你们教我吧,我不想让大家失望。”
“哪怕要面对比别人更严苛的标准?要你学会克制、不放纵,不以自己的能力去获取成就感和快乐?”
“我可以。”降谷空耀平静地道,“虽然有些事我现在还不明白,但我知道,我不想让妈妈受伤,让爸爸、其他叔叔阿姨受伤。”
降谷零没再说什么,笑着答应:“好。”
下山的路上,降谷空耀一直沉默着,两眼放空像是在走神,直到坐回车里才询问父亲:“爸爸,你和景光叔叔卧底的时候,是怎么做到不变成坏人的?”
降谷零情不自禁地勾唇,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儿子是真的有在思考。
“你是想问怎么才不会和坏人同流合污,坠入黑暗?”降谷零顺口教了个成语,想了想,道,“用心理学的话讲,那就是心有锚点吧。”
“对职责的坚守,保护民众的信念,对犯罪的憎恶……都可以作为锚点。”
降谷空耀眨眨眼,狡黠地问:“那妈妈呢?她不是爸爸的锚点吗?”
“她啊,”昔日的公安搜查官先生温柔笑着,“她是港湾。”
是来处,是归宿。
也是能庇佑他的心安之所。
“……”吃了一嘴父母狗粮的降谷空耀捂了捂本来饥肠辘辘的肚子。
烦恼解决后,他身上活泼的孩童天性又回来了,看到父亲充满柔情的眼神,他故意问:“对了,另一个爸爸也知道我的事吗?”
“?”降谷零咬牙,“什么另一个爸爸,最多叫他声叔叔!叫叔叔都便宜他了!”
降谷空耀吐吐舌头,“所以透叔叔也发现了我的问题?”
降谷零哼了声:“那谁知道。”
便签纸写了一堆,提醒降谷零关注他儿子心理健康的安室透:“???”
安室透:我是冤种。
09
降谷父子回到家时,降谷夫人正站在门口等待。
在降谷零带着降谷空耀出门后,绮月就反思了自己。
她儿子心思敏锐,她忧心忡忡,恐怕会引起空耀的慌乱不安,就算心有担忧,也不该表现得那么明显。
真是关心则乱。
所以在降谷空耀一进家门,绮月就蹲下来跟他道了歉:“对不起,儿子,妈妈是不是让你感到不安了?”
“没关系,”降谷空耀一把抱住母亲的脖子,笑得可甜,“爸爸已经跟我说了,以后由我保护妈妈!”
降谷零:“……”
我是这么说的?
绮月失笑,光看降谷先生郁闷的表情就知道这话是儿子瞎编的,但既然是为了哄她,她何必去拆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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