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攥着自己手的手指,裴度也觉得胸口好像炸开了什么,比烟花半点不差。
烟花还不错。
他保存了连翩发给自己的照片,拍摄正在看烟花的青年,不过这照片没往外发,只安静的躺在他空荡荡的相册中。
存完照片,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四十分钟后打电话给我]。
周围很多人欢呼。
很快又有数个烟花在天空炸开,接连不断,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隔壁房间有个女孩子惊喜道:“不是说没有了吗,宝宝,是不是你给我的惊喜?”
很年轻的男声:“不是,这样体量的烟花......”他放不起。
女孩子道:“你就是我的惊喜,你这么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到处跑,居然能带我来这里,宝宝,你是不是很爱我啊?”
年轻人的爱情,饱满又甜蜜,让人不禁会心一笑。
连翩笑起来,下意识去看裴度。
忽然想到裴度也是个不大爱热闹,不喜欢到处跑的人。
裴度也正看他。
他个子比连翩高一个头,看连翩的时候会微微垂眸,睫毛浓长,视线深邃而凝实,犹如实质般笼罩下来。
有种说不出的压力。
月亮悬挂在蓝黑色的天空中,清辉冷淡。
四目相对,短暂的静默。
连翩胡天胡地的想,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情趣,夜色下好像更胜一筹。
一阵寒风呼啸进开着的窗户,连翩不禁打了个激灵。
刚才看烟花没觉得冷全靠肾上腺素撑着,这会儿身上热气都散尽了。
裴度问他:“冷了?”
想起出门前被建议穿羽绒服的事,连翩硬着头皮:“不冷。”
裴度拎过放在墙角的袋子:“那这件衣服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
衣服?
连翩凑过去翻了翻,入手绵软,俨然是一件厚实的羽绒服,知道是给自己准备的,得意又霸道的道:“我看到就是我的!”
心道这东西应该是他去装零食的时候裴度拿的
拉出来套身上。
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大,裴度的尺寸,套在大衣外面刚刚好,拉链都能拉上。
就是有点费劲。
裴度弯腰帮他将拉链拉上,看他圆滚滚,只有露出的脸灵气逼人,不禁捏了那张嫩生生的脸一下,让他长长记性。
再这么出来,冻病了怎么办。
棉衣很快保存了身体升腾的热量,温度上来,人也松弛了,连翩揉了揉面颊:“哥,今天的烟花,是不是姓裴?”
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怎么就那么巧。
而且这样盛大的烟花,比之前春晚镜头里的也不遑多让,如果是观景台这里的工作人员准备的,肯定不会悄无声息。
裴度看他还有点兴奋的眼睛:“高兴吗?”
连翩点点头。
裴度:“那就行了。”
两人刚要离开房间,裴度的手机响了。
裴度接了电话,很短的个电话,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看他脸色凝重,连翩问:“出什么事了?”
裴度:“家里长辈生病了,我要回去一趟......”
看他犹豫,连翩知道他在顾念自己,当机立断:“那就回去。”
裴度:“不能把你丢在这。”
连翩:“我陪你去?”
裴度:“拂行那里......”
如果沈拂行真是自己的男朋友,连翩不可能大晚上跑出来看烟花,假男朋友,不回去也没什么。
反正园子在那里,沈拂行有地儿去,回头圆谎也完了。
只道:“没事,生病的人要紧,我让他和家里人一起跨年。”
裴度颔首:“也好,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大家族中的人生病牵一发动全身,连翩知道其中利害,点点头:“知道。”
路上连翩问裴度是家里的哪个长辈病了,他这么着急,肯定是关系很亲近的人。
裴度:“......我小叔,他是裴家现在的掌权人。”
连翩记得奶奶告诉他,有难事可以求助的那位就是裴家的掌权人。
但他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禁问:“小叔叔他,叫什么?”
喉结微动,裴度道:“裴度,置之度外的度。”
置之度外,这形容有点太冷了,连翩下意识接了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
作者有话说:
备注:“众里寻他千百度”是辛弃疾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