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看到了吗?”他声音发涩,有些哽咽,“你的愿望实现了。”
他举了很久,哪怕胳膊发酸,他也没有放下。
收回这封通知书,又解下房梁上的晴天娃娃,再捡起地上小猫和小狗的玩偶,项戎把它们一并放进储物盒里。
这储物盒是要带回消防站的,项戎决意把这些东西珍藏起来。
他还放了一些其它的物品,例如初见晏清时的那件黄毛衣,还有赶海捡来的海螺。他想多带一点,可晏清留存的东西太少了。
突然,他在晏清的帆布袋里找到了一个记事本。
许是回南天雨水太多,本子页发了软,但它被保管得很好,依旧崭新。
那是项戎送给晏清的愿望本,里面记载了所有的心愿。
项戎不停翻页,把愿望都看了一遍,每看一个,他都能想起对应的故事。
明明这些经历都是实打实的,他心里却并不好受。
慎江大桥是去过了,可那时它正在修缮。
向日葵也看过了,但花季未到,花田里没开几朵。
流星雨是等到了,可那只是用探照灯做出的假象,真正的并没有来。
而日出更是一样,自己没能陪在晏清身旁,伴他最后一程。
大学学费没有挣够,家也没有彻底改造……
这些愿望看似好像都实现了,又好像都没实现。
过往的点滴变成了利刃,每当想起那段美好的岁月,那段真真切切的经历,想起每个眼神的触碰,每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想起那个不慎把颜料抹到梨涡里,还不自知而憨笑的孩子,利刃便一刀刀地扎在心头,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捅刺,疼得他全身都茫然了。
而愿望本的最下方,写了这样一句话:
「项戎哥哥果然是无所不能的,他一定会帮我完成本子上所有的愿望!」
无所不能。
这四个字,令项戎鼻尖一酸。
他不止一次在晏清面前打趣说自己无所不能,不论在雁山顶等待看流星,还是在火场里肩扛煤气罐,他都这样吹嘘过。
但他错了。
他扑灭过连天的烈火,横渡过高涨的洪流,他扛过伤患,抱过孩童,正因为他背负着救生的使命,他才总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可他救过那么多人,唯独救不了晏清,救不了他最想救的人。
思绪在一瞬间凝固,他对此无能为力。
他忍住情绪,这才发现愿望本的最后两页被撕下了。
撕扯的痕迹并不干净,仍有残留的纸屑夹在其中。
可这缺失的两页去了哪里?
项戎翻遍了房子,还是没能找到,于是只好先小心翼翼地把愿望本也放进储物盒中。
余光向外一瞥,他瞧见了铁门外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孩子,正两手抓着铁门,看向自己。
“贝贝?”项戎走出屋内,穿过花园,来到了铁门外。
“项戎哥哥,你也在啊。”贝贝声音放得小,除了在火场见过一次外,他和项戎并不熟。
“你有事情吗?”项戎语气尽量柔和,生怕吓到他。
贝贝摇了摇头:“我来找晏清哥哥玩。”
心脏漏了半拍,面对这么小的孩子,项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贝贝看到他沉默,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晏清哥哥是不是又犯病了?”
他有些慌张,从裤子左右两个口袋里摸出一沓纸币与钢镚儿,又牵起项戎的手,把钱塞了过去。
钱是零散的,有一元五毛的硬币,也有五元十元的纸币,有的发白,被水洗过,也有的发褶,不知放了多久。
项戎握着这沓钱,一头雾水。
贝贝嘟着嘴说:“爸爸每周都会给我零花钱,让我买饭吃,这些是我省下来的饭钱,我攒了好几个月。”
说着,他揉了揉肚子,似乎因省钱而感到饥饿。
“晏清哥哥家里条件不好,爸爸说他没钱治病,所以我把饭钱省了下来,项戎哥哥,你快拿进去给晏清哥哥吧,不要说是我的,不然晏清哥哥肯定不收。”
项戎看着贝贝天真的脸庞,眼里又起了雾。
明明手中的钱不是很多,却好似石头般沉重。
他蹲下身,把钱还给了贝贝,轻轻抱住了他。
“不需要了,晏清哥哥不需要了。”
声音狂颤,听起来脆弱不堪。
贝贝被他越抱越紧,缩在项戎怀中,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可他转眼向屋内望去,在青草铺满的花园里,有一座格格不入的石碑。
看到这里,又联想到项戎的反应,他慢慢理解了。
项戎可以强忍情绪,但贝贝不能。
泪水在无声中一涌而下,口鼻处尽是酸涩。
他开口呜咽,抬起双手,也抱住了项戎,随着嘴巴的张大,哭声也越来越大。
“我不要钱,我要晏清哥哥……”
项戎紧抱着痛哭的贝贝,终是没忍住眼泪。
贝贝哭得涕泗横流,嘴里只重复这一句话。
“我要晏清哥哥,我要晏清哥哥……”
时间惶惶而过,这一天都过得昏昏沉沉。
准备起程时,日暮已近西山,项戎抱起储物盒,站在庭院内,最后一次环顾这栋小房子。
屋内陈设不变,以后也不会再变。
锁门前,他又一次停在了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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