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唯一能知道真相的时间。
半小时后,他会把安虞降交给前来拘魂的黑白无常,外想找机会询问这些,就没有机会了。
林雪还在一边,守着许赋昏过去的身体,等着他这边结束审问赶紧回寝室,他不能耽误太久。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耐烦,安虞又换了句话:
“你想知道什么?”
谢君宁顿了下,回道,“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啧,”安虞咂舌,“什么都不记得啊……真不错。”
谢君宁的眉头越皱越紧。
“本来我不想把以前的事这么轻易地告诉你的,可是一想想,你如今既然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前世的事情,那我不妨也帮你做件好事……”
她近乎阴翳地笑着,眉眼落在阴影里,令人看着森冷发麻:
“记起一切,才是最痛苦的。”
“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谢君宁看着她的神色,顿时心生警惕,刚退了一步,忽然天旋地转间,一片浓郁的黑雾扑面而来,一道硕大的裂缝,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了黑暗之中。
手中锁链松动,不受控制地垂下了地,又被一边的狐狸迅速扑过来咬住。
昏过去之前,他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地上的女鬼脸上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以及眼角一抹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
……
谢君宁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的开始,四周黑洞洞一片,有个声音突然响起来,和他说:回去吧。
回到你的过去。
没有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
声音消失了。
黑暗的尽头,坐着一个女孩儿,穿着大一号的校服,刘海遮住了低垂的眉眼,浑身上下好像都散发着一股霉气,存在感降在了最低。
她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捏着一支笔,低着头,好像全世界都已经把她遗忘。
一个男孩突然出现在画面里,踢翻了桌子:“去给我买水。”
“……”
女生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地离开了教室。
画面一转,她倒在地上,被一群男生嬉嬉笑笑地围绕着,好几个人举着手机,有人要去扒她的衣服,一直如同死鱼一样一动不动的女孩儿突然挣扎起来。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一不小心,她的头撞到了旁边的洗手台上,血色顿时绽开,溅了满脸。
一边的热水壶也被踢了一脚,碎片落了一地。
周围嬉笑的男孩们忽然都消失了,女生慢慢艰难地坐起身来,然而四面八方却又传来了各种各样的难听声音:
上了年纪的老师苦口婆心:
“报警报警……你这孩子,怎么天天报警!警察那么闲!天天来给你处理同学之间的这点小矛盾吗?”
“有句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被同学欺负,是!他们确实不该!可你是不是也该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
“你们这个年纪,有点小打小闹很正常,不要大惊小怪,有些什么事可以和老师讲,闹大了对你对学校都没有什么好处……”
浓妆艳抹的母亲满脸怒气:
“这个月怎么回事!怎么又只考了这么点分?!你还想不想念书了!不去出去打工给我挣钱!”
“生女儿就是没用!又比不上儿子聪明……简直就是上辈子来讨债的,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模一样!”
“被人欺负?被人欺负也是你活该!怎么不把你这个女表子打死才好——”
斥责的、怨恨的话,不停地钻进了耳朵里,当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错了”时,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这样轻易地出现了。
她从天台一跃而下,就像从浑浊混沌的人间,坠入了永无止境的地狱。
一个个画面从他面前如同走马观花般迅速掠过,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回想起过的事情,就这样一点点重新在他面前展开了一遍。
从被校园暴力的学生、到被道德绑架的警察、被万夫所指的明星、被抛弃背叛的修真者。
每一世,每一个人,都是那样丑恶难看的嘴脸。
她没有光。
因为没有光,所以才会被黑暗慢慢吞噬,最终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所以谢君宁诞生了。
他是罪恶的产物,也是安疏生命里唯一的意外。
他打乱了安疏注定艰难坎坷的命运,也打破了自己未来一片黑暗的定数。
所以那些画面改变了。
记忆回到最初的片段,所有人都消失了,女孩坐在地上,一个人,孤零零的,眉眼低垂,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谢君宁抬步,慢慢走了过去。
他微微弯下腰,朝她伸出手,说:“别怕。”
女孩顿了两秒,抬起了头,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我带你回家。”
鲜血从她脸上消失,伤口迅速愈合,她的瞳仁渐渐变亮,灰蒙蒙的眸子里散去了阴霾,周围的黑暗也被一点点驱散,四周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进耳朵里。
他们一起度过春秋,度过四季,度过年年岁岁,度过生生世世,身边的故人走了一个又一个,唯有面前人的模样从年少到白头,每一寸眉眼,他都无比熟悉。
不记得哪一年的盛夏,正是烈日骄阳,他们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海里,女孩突然转过头,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