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有些不自在地将眼帘垂下几分,张口轻声问:“天下岂有免费的午餐?”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你让我挡我就挡,凭什么?
安疏抿了抿唇,腮帮子鼓起来一瞬,下一秒又如同泄了气的河豚般缩了回去,很小声地问他:“你帮帮我,我就……我就、至少一个月,任你差遣!”
谢君宁眼里神色微微一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又把头转回去,没说帮,也没说不帮。
黑白无常还站在门前,见这两人……啊不,一人一鬼,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纷纷无语了片刻,黑无常咳了一声:“那个……我们还在呢。”
“你们怎么还在?”
谢君宁抬眼看向他们,眼神疑惑,“不是要抓鬼吗?还不走?”
黑白无常:“……”
白无常也咳了一声:“大人别担心,既然是这位姑娘……那抓她回冥府的事,你们可以当做没听见。”
谢君宁挑了挑眉。
两位无常齐齐一拱手,道:“打扰了,告辞。”
语罢,便化作一两阵烟雾,消失在了原地。
见他们确实离开了,谢君宁才偏头道:“可以放开了吗?”
“……哦。”
安疏连忙放开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我听他们喊你大人……你是地府的人?”
“不是。”
谢君宁重新将门关上了,转身进了卧室,想找衣服洗个澡。
安疏跟在他身后,好奇道:“那你到底是谁啊?天师?道士?还是什么大人物的转世?”
“我什么也不是,”谢君宁蹲下身来翻衣柜,“只是个老师而已。”
安疏沉默了片刻:“……哦。”
谢君宁拿了套睡衣,将内衣垫在底下,见状直起身,瞥了她一眼:“怎么了?你很希望我是什么特殊人物吗?”
“……也没有,”安疏晃了下脑袋,又抬眼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我好像认识你。”
“我们上辈子是不是见过面啊?”
谢君宁本想说“你有上辈子吗?你做鬼都做了几百年了”,然而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换了一句:
“上辈子见没见过,我又怎么知道?”
“好吧,”安疏没注意到他在干什么,看他进了浴室,也很自然地跟了过去,“那你可以再帮我个忙吗?”
“什么?”
“我想找到阿雪。”
“为什么又找我帮忙?”
“因为你是个好人啊。”
“?”
安疏眨了眨眼,“而且我说了,你身上有阿雪的味道,你肯定和阿雪接触过,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
见他不说话,安疏的声音低落下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只有她一个朋友了……她陪了我这么久,我不想无缘无故失去她。”
谢君宁拿了毛巾,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她还在自己身边飘来飘去的样子,默然两秒:“……你可以出去吗?”
安疏忙道:“别生气,我不白嫖的!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就在任你差遣这个条件上加上三个月,我发誓!”
“……”
一片寂静中,两人对视了上十秒。
谢君宁终于败下阵来,面无表情道:“我的意思是——我要洗澡了。”
安疏:“……”
“哦。”
谢君宁以为自己清净了,结果才洗完澡,刚踏出卫生间的门,旁边就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你答应帮我找阿雪,不能反悔。”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刚刚也没有拒绝啊。”
安疏仰头看他,十分无辜道,“半个小时的拒绝时限已经过去了,反驳无效哦!”
谢君宁:“……”
他又好气又好笑:“行,我答应你了。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安疏:“去哪儿?”
谢君宁叹着气委婉提示道:“很晚了,我要睡觉。明天还要起来上课。”
“哦……你在赶我走吗?”安疏很慢地眨了下眼,“……不好意思啊,耽误你这么长时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许久未曾和凡人接触过,她都忘了,寻常人肯定是不喜欢和一只鬼共处一室的吧?
对哦……她现在是一只鬼。
安疏垂下眼帘,眸底浮出一抹浅浅的落寞来,脸上的表情也很明显的低沉下去。
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咪,垂头丧气,一边说着善解人意的话,一边又满脸掩不住的失落。
谢君宁心头一动,忽然想起她如今是只鬼,没等脑子再思考片刻,嘴就已经先开了口:“等等。”
安疏顿住步子。
谢君宁张口,哑然半晌:
“你家在哪儿?”
话刚说出口,他就觉得失言:一只鬼,哪来的家?
“我没有家,”果不其然,安疏转过头,满脸茫然道。
“不过我常待在后山,那是我生前住的地方。我喜欢在那儿看星星。”
谢君宁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般说了句:“你留下来吧,住客房……这只有我一个人。”
学校是同意老师带家属来学校居住的,每个公寓都有两间房,只不过谢君宁孤家寡人一个,父母工作都忙,不可能来陪他上班,客房便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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