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丛林里, 拥挤在一处的枝丫层层叠叠,抬眼只见细碎光影,行走间踩在脚下铺了满地的枯叶上, 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黑暗看不见尽头,鼻尖嗅到潮湿的泥土和绿植上露水的味道,谢君宁跟在安疏身后,瞥见不远处有只正在吃兔子的食兔兽。
食兔兽体型瘦弱但高长,性残暴, 喜食肉, 尤其喜欢吃兔子……其次是人。
谢君宁轻瞥过去一眼,见那食兔兽没注意到他们, 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捕猎而来的食物,便又移开了目光, 漫不经心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未婚夫?”
南宫逸风已经走了。
安疏道:“安丞相硬要逼我定婚,我没答应, 不算未婚夫。”
她顿了顿, 忽然开口问:“为什么答应和他赌?”
谢君宁随手摘了根挡道的花枝, 低头嗅了嗅:“什么?”
安疏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没什么表情, 也未曾转头看他,语气平静:“他情绪过激说出来的话, 你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也没必要和南宫逸风赌这个如同玩笑一般的赌约。
“没什么,反正我也闲得慌。”谢君宁轻笑道,“你不相信我能赢吗?”
安疏道:“……你觉得呢?”
如果说只要赢过南宫逸风,她相信谢君宁能做到, 但如果说要拿第一——在这样五湖四海各种人才齐聚一堂的大典上……她不能断言。
谢君宁挑了挑眉:“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这次轮到安疏疑惑了:“什么?”
她话音未落,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转头, 一人高的食兔兽慢慢从身后的黑暗里爬出来,一双红眼如同悬在半空,亮得吓人。
这是什么东西?
安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谁知恰好撞进身后谢君宁的怀里,随机被他很自然地伸手拥住肩头。
他的声音顺着风,轻飘飘地钻进安疏的耳中:“知道这是什么吗?”
安疏回神,下意识回道:“……食兔兽?”
她这几天特意补过关于魔兽魔物的相关功课,食兔兽是远古魔兽中的一种,因为性格狡诈凶残,得以生存至今,但也已经很少见了。
玉谭门这么厉害,连这种远古魔兽都能弄来做秘境测试?
安疏心里有些疑惑。
但凡见过食兔兽的人,都非死即残,这足以说明食兔兽的存在有多恐怖,玉谭门怎么敢放食兔兽进秘境,来测试这些甚至可能没有灵力基础的人?
实际上,谢君宁这么多年,也只在秘境中看见了两只幼崽食兔兽,因此没对这东西下手,掌门派人记录秘境魔兽种类时,估计也没发现它。
没想到三年不见,都长得……这么丑了。
谢君宁嫌弃地打量了对面的魔兽一眼,食兔兽仿佛看懂了他的眼神,突然勃然大怒,抬起爪子就要拍过来——
秘境中的那些魔兽,或多或少都对谢君宁的气味已经熟悉了,一感受到他的神识,即便没有受到威压,也会自动绕着他走。
唯有这只食兔兽,在他和安疏走近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毫无畏惧地把他们当做了猎物,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是三年前那只小兔崽子没错了。
谢君宁轻叹了口气:“给你看看。”
安疏:“?”看什么?
谢君宁丢了手里的花枝,忽然搂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与此同时,眼看食兔兽那有一张脸大的爪子就要落下,戾气掀起的风吹开谢君宁斗笠上的白纱,他却依旧巍然不动。
下一刻,食兔兽的爪子顿在了离谢君宁额头半寸远的地方,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一般,就这样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安疏刚想将谢君宁推开的手也顿住了。
食兔兽像是有些不解,再两次用力依旧无果后,它怒吼一声,刚要抬起另一只爪子,谢君宁却抬起了眼。
他抬起手,做了个“掐”的动作,再往上一提——食兔兽忽然爪子一松,整个人……啊不,兽,都吊在了空中,疯狂挣扎起来。
然而被人掐住命脉的食兔兽也手无缚鸡之力,它的挣扎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安疏看着谢君宁一点点凭空将食兔兽掐得离开地面,最后悬空定格,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食兔兽鬼哭狼嚎地类似于求饶般嚎着,叫声嘶哑难听,安疏听得十分刺耳,刚要说话,谢君宁突然抬起另一只原本放在她肩头的手,捂住她一边耳朵,将她的脑袋往怀里轻轻一摁。
安疏蒙了:“?”
谢君宁松开手,挥袖一甩,食兔兽惨叫着飞出好几丈远,撞到一颗树上,摇下树杈上一半野果,树叶晃荡作响。
有几颗果子咕噜噜滚到谢君宁脚边,他松开捂着安疏耳朵的手,低身随手捡起最红的那一个,顺便使了个净尘术,又用袖子擦了擦,递到安疏嘴边:“吃吗?”
安疏偏了偏头,脸颊擦过他手指的骨节,垂眼盯着眼前这只干干净净的果子:“你不怕有毒?”
“没毒。我以前经常吃,还不错,挺甜的,不试试吗?”
安疏犹豫着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是挺甜的。”
谢君宁很快收回手,又在旁边自己也咬了一口,慢慢眯眼笑起来。
安疏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只感觉好像有道幽怨的视线盯着他们,回头一看,却见食兔兽奄奄一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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