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许宕会突然异变,不到五个小时就又睁开了眼,一看手表,才三点。
头顶的白炽灯彻夜未关。
索性睡不着,她干脆坐起身,听见身边许宕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睡姿十分豪放,看不出半点要异变的现象。
也是心大。
难道……真的像谢君宁说的那样,他不会死?
安疏顺眼往谢君宁的位置扫过去一眼,目光忽然一滞,瞳孔一缩:那里空无一人。
她下意识就要起身,突然又被自己蠢到:谢君宁和她一起并肩杀过丧尸,身手并不比她差,没人会在她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带走谢君宁,如果是有丧尸,又不可能不造成任何动静。
所以谢君宁是自己离开的。
安疏先是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第一反应是担心谢君宁会出事而奇怪,随即又不由自主顺着这个思路想:他去了哪儿?
离开了这里……还是离开了超市?
没等她继续想下去,身后突然传近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怎么醒了?”
安疏紧绷的脊背放松半分,转头,果然看见谢君宁就站在身后几步之远的地方,衣衫整齐,眼神冷清,一点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安疏道:“……睡不着。”
谢君宁点了点头,也没问什么,从她身边走过去,在床铺边重新坐下,也没有要躺下去继续睡的意思。
安疏借着这夜里昏暗的灯光打量着他沉静的侧脸,没两秒也开口问:“你没睡?”
“我睡眠浅,”谢君宁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好像睡前吵过一架的人并不是他们一样——虽然那样的争吵在他人眼里或许都算不上争吵。“这小子呼噜声太大,被吵醒了,就去了趟厕所。”
安疏“哦”了一声,也沉寂下来。
一阵无言后,谢君宁低声笑了一下:“安警官是不是怀疑我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安疏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谢君宁耸了耸肩,自嘲一笑:“不然这么拐弯抹角地问我为什么没有睡做什么?”
安疏哑口无言片刻:“你想多了。我就不能是关心一下你的作息?毕竟谢医生还年轻,熬太多夜,容易……”
谢君宁见她顿了顿,挑眉接话:“容易猝死?”
“不,”安疏面色冷淡道,“容易肾虚。”
谢君宁:“……”
安疏又学着他耸了耸肩,轻轻一笑:“开玩笑的。”
她难得开这种玩笑,谢君宁看了她片刻,随即移开目光,双臂枕在身后躺了回去:“安警官要是真想关心我虚不虚,试试不就知道了?”
“……”
这回轮到安疏无语凝噎了。
谢君宁又笑了一声:“你对我的信任,未免太低了些。”
“好歹也是昨天才并肩作战过的队友……你在意别人的安危,就不能也在意在意我?”
气氛冷寂下来。
谢君宁说这句话时分明是轻松又带着点调侃的语气,然而安疏却越听越不自在,总感觉他……好像真的因此有些难过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安疏正要再开口说句什么话,谢君宁却翻了个身,这动作让安疏将喉咙里的声音都卡在唇边。
“也是。萍水相逢。”
他低声道:“再睡会儿吧,明天还要去警局。
安疏静坐了片刻,终于也躺了回去。
中间隔着一个没心没肺睡得死沉的许宕,两边却各怀心事。
谢君宁就是故意的,他深知安疏有多心软,这副乖乖巧巧不与她争执的作态最容易博得她的愧疚。
虽然他说的话也确实是真心的,不过换做是别人,他也不会表现出这种情绪就是了。
过了大约三个小时,安疏再次睁眼,这次扫了一眼旁边的床铺,确定两人都在,看已经六点多了,便干脆不睡了,盘腿坐了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许宕终于动了一下。
安疏耳边听见动静,脊背瞬间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