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屋子里不脏,只是有点灰尘,看得出自他走后,这间屋子便常有人来打扫。
其实陈久自成年之后便没怎么归过家了。天师的生活其实不太适合成家,有的时候捉一只妖或者一个鬼路上追个三五天都是常态。
不眠不休,风餐露宿更是天师们最易干的事。
几百年前,天地灵气还没衰竭到如此程度的时候,那时天师的身体状况要比现在好很多,那时的天师都按着着古法修炼,修炼法术首先要打熬身体,往往他们把身体磨得钢筋铁骨了,他们才开始修炼法术,而那时候他们的法术也更是无所不含,飞天遁地移山倒海那都并不是可望不可即的事。
但现在的天师除了会一些法术,其实大多时候与凡人也无异。
所以当初,陈久在灵堂上怀疑自己是猝死,怀疑的十分果断。
毕竟在每个不眠不休的夜里,陈久都会觉得自己早晚得死在这行里,不是捉妖捉鬼的时候被妖啃了鬼吃了,就是哪天在捉妖捉鬼的路上会突然猝死。虽然他自小也有打熬身体,但他毕竟不是神仙,也不是那些三更起五更眠不分寒暑日夜修炼的古人,寻常再好的身体也禁不住终日这么用的。
所以后来自己抓完了黄三朗“死”了,陈久丝毫不觉得奇怪。
但其实说到底,也是他那时确实不怎么想活了。
他在这条路上走的太久了。
已经实在不想再走下去了。
那时候他刚和陈建国王美丽出柜,柜门还没大开呢,半敞开的柜子便被他老爹一脚当场踹翻了。
陈久那时候不敢多说什么,离开家的时候几近如同奔逃。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再多的解释貌似都是无用的。
最终,他没能成为他父母希望的那种人,也没能成为自己希望的那种人。
但与其带着虚假的面具活一辈子,真实的死去可能是他那时最好的结果了。
他出了柜之后,从家里搬了出来,他躲在他临时租来的小出租屋里不敢面对所有人。
平时除了接一接异事处委派出去的任务,剩下的时间就只是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埋头睡觉,狭小的空间像是天然带有某种安全感。
无光的空间更是拉着他下沉,像是一路要把他裹挟着坠入无底深渊一般。
陈久对于自己最后“死”在那里一点也不意外,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在当时的他看来其实与坟墓无疑。在那里陈久可以任由自己颓丧着,在那里他把世界分割,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关在了门外,只剩下屋内自己沉睡的躯壳。
他那时候几近疯狂的接任务,疯狂的挤压着自己的时间,他有好几天都分不清自己到底休没休息过,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吃没吃过饭,他用任务来麻痹自己。
他躲着甘离一躲就躲了好几个月,因为那时候他知道自己会忍不住,会忍不住向甘离投向满含爱意的目光,会忍不住观察甘离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只要甘离的神情里透露出一丝嫌恶,陈久真的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姿态去面对甘离,去面对这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于是他开始躲着众人,以期望用任务用时间来麻痹自己。
他不停的对自己说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想到这,陈久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自嘲的笑了笑觉得那时候的他真是傻的可怜。
不然又能怎样呢?
如果现在的他回到当初,恐怕也选不出更好的选择吧。
陈久躺在床上东想西想着,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些扬起的尘埃现在应该也已经落了地。
他捂住眼睛渐渐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来。
他总觉得,他还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
他很累很累……
不想思考,也不想言语。
像一个在沙漠里渴水的人,周遭满是海市蜃楼般的绿洲,他在其中迷失了方向,最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渐渐的他便要被周边的黄沙一点点的吞没了。
陈久下意识的知道这是梦,但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像是被魇着了一样,被那片浅层的梦死死的压制住了。
过了很久。
又或者好像只过了片刻。
陈久恍惚间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了,在梦境里他拼命的挣扎想要看清来者的模样,但他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那个人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好像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紧接他便在他的身旁躺下了。
身侧的床褥被压下,陈久不由的向一边滑落。
轻微的失重感啃噬着他的神经,紧接着,他被一个怀抱紧紧的拥住了。
这个怀抱轻而易举的戳破了那拢在陈久周身的梦魇。
陈久被从沙漠中解救出来,他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放下了盖在眼睛上的手。
窗外的光线缓缓的闯进他的眼帘,他认出了自己周身包裹着他的熟悉气味,也认出了搂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
“哥…再睡一会儿……”
甘离在他身后搂住了他和他讨饶着,他拿下巴蹭了蹭他的耳朵,灼人的气息喷在陈久的耳侧熨帖了他的心神。
“嗯……”
陈久往甘离的怀中缩了缩眯起了眼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问甘离房门有没有锁好,像是在这一刻门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似的,就算下一刻是天崩地裂世界末日,这一刻他也只想溺死在这个怀抱里。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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