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久只觉得一道彻骨的寒气由他的眉心直蹿向了脊椎,转瞬间他便再也不能动弹了。
片刻的眩晕与黑暗过后,陈久睁开了眼。
我终于还是死了吗?
他喃喃的问自己。
但很快他便发现,他不是死了,他只是不能动弹了而已。
眼前的白无常只是点过了他的眉心,下一刻便越过了他,双指仍不停歇的点向了他身后的甘离。
陈久瞪大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
这厮不是想让甘离做小寡妇,是想让他做小寡妇!!
但此刻任他心底翻出如何的惊涛骇浪,他都没法子了,只见白无常还是越过他点上了甘离的眉心。
而陈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目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这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陈久的脑子飞速的转动了起来,他望着不远处立在原地已经不能再移动了半分的顾阙,顾阙显然是被白无常施了法不能动了,其他的玄衣人和他们不熟不来帮忙情有可原,白修现在脑子不清楚还跪在庭院边。
可一旁的从心道人是安然无恙的,他为什么不来救他的徒弟!为什么!
以他平常对甘离的关心程度,没道理他会不出手,这毕竟是他徒弟。
除非!除非他知道会发生什么,除非他知道白无常想干什么,并且这个结果对于甘离对于他是有利的。
陈久飞快的想着,只在短短的几秒之间他便想通了这些,飞快的思考简直要把他的脑袋点着,但也在这几秒之中白无常做完了他要做的事。
他的双指点上了甘离的眉心,然后他缩回了手拽出了甘离的魂魄。
在甘离魂魄离体的那一瞬间,院中的空气仿佛都一滞,一股磅礴的气息从陈久的身后诞出,那气息像是灵气却又比灵气更为浓厚。
甚至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向着四周涤荡而出,陈久只觉得精神一振,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焕然一新,他离着这股气息最近自然受着的益处也是最大。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陈久只觉得身上一松,他攥了攥手心竟发现受着这股气息的影响,自己甚至已然恢复了行动。
他连忙转身便想拉着身后的甘离救逃,但等他看清了身后的状况之后,他却愣在了当场。
身后的甘离,不,或者说已经不知道是不是甘离了。
甘离的躯体已经倒了下去,只留下了那抹金色的魂魄还独独立在原地。
那抹魂魄蓄着长发,他无悲无喜的看着陈久,看着他投向他的目光。
而与这抹魂魄目光相接,陈久站在原地竟有一瞬间的心悸与恐慌,他无法解释这巨大的恐慌因何而来,他从小没怕过什么东西,但在这一刻,在这一抹魂魄的面前,他却怕极了。
他怕的浑身颤抖,如坠冰窟。
冥冥之中他似乎意识到因为这抹魂魄的出现,有什么在他生命中极其重要的存在即将永远的离他远去了。
“梨砸?”
他听见他自己颤抖的喊了一声。
而面前的这抹魂魄却丝毫没有应答的意思,他是甘离,但他又不是甘离。
他有着和甘离一样的容貌,甚至在他自带的金色光辉之下比之更胜,那简直不是人间该有的容貌,眸底的光辉如一片盛阳,鸦羽般的睫轻轻垂下,他望着眼前的陈久,又像望着人间的众生。
而唯独他却不在众生之内。
陈久望着这抹魂魄,他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他忆起了甘离曾经与他说过的话。
“我出生时…师父就曾一直堵在医院的产房门口游说我爷爷和我父亲,说我是仙人转世,此生注定修行……”
“仙人转世,此生注定修行……”
陈久一时间脑海被清空了一片,唯独只剩下这句话还不停的重复在他的脑海之中。
而这句话也正应对了眼前的这幅景象。
白无常恭敬的从陈久的身后越出,朝着陈久面前的金色魂魄躬身一拜。
“真君。”
白无常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而这句话则似乎唤醒了面前这抹金色的魂魄似的,他终于把目光从陈久的身上转移到了一旁的白无常身上。
他看了看白无常,又看了看一旁的陈久,转而又看了一眼身后倒地的甘离。
“我这一世已毕?”
那被称为真君的魂魄问道。
“已毕。”
白无常答了一句,继而他弯下的腰又越发的往下压了几寸,显得愈发的恭敬了。
“放……”
放你娘的狗屁。
看着眼前厚颜无耻的白无常,陈久忍不住的想骂出声来。
但他刚开了个头,就发现自己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咒法封住了口舌,他憋的满脸通红也没能再说出半句话来。
而那金色的魂魄侧过头看向他,似乎有些疑惑,但看了片刻他似乎在陈久身上看到了什么故人的影子,竟生出了几丝怀念的神色。
“你此生竟生成了这般。”
说着他眨了眨眼,又看着陈久注视了一会最终道。
“便如先时,汝未改半分。”
他看着陈久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旁的白无常此时却缓缓的支起了腰,他仍是抬高着双手低头呈着拜见的姿势,可却在一旁劝道。
“真君,人间界如今道法已衰,灵气已竭,真君还有三世未度,应早入轮回,早返仙界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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