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君上了金舟,扭头对荀涓温柔地道出一句,“本座去对岸等你。”
说罢,那金色小舟如同一支开了弓的飞箭,笔直冲向了河对岸。
纵然血海中翻起巨浪滔天,无数怨灵扑过去,也抓不住金舟。只能看着他去往彼岸。
“怪不得之前他们想抢我们的令牌,想来只有玖门的令牌才会变成银色吧。也不知疯君的金令牌又是从哪里得来……”
荀涓拿着银令牌感叹一句,却是对湛恩道,“大师,你先渡河吧。”
佛子看着她,目光微沉。摇头拒绝道,
“贫僧在后,若施主出了意外,也能看顾一二。”
荀涓笑道,“这功德业力都是自己的,能看顾什么?大师放心,待会儿我坚持不住了,自然会放弃试炼回去。不会有事的。”
她会这么要求,倒不是别的。纯粹是她知道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站在佛子身侧已有些自惭形愧。
实在不想让佛子看到她的罪孽,故而想让湛恩先行。
“去嘛大师,我想看你的桥。”
她撒娇一样说着,眼中透出央求。
湛恩与她对视两眼,轻叹道,“施主须得答应贫僧,待贫僧开始渡河后,施主便跟上来。”
荀涓笑吟吟应了’好‘,眨眨眼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跟在大师后面,说不定也能走的快些。”
湛恩见她答应,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书以“奈何桥”的大石。
眼看着佛子要渡河,众修士纷纷聚到近前来,充满了期待。
“干明海的桥都能有四十步,佛子的桥会不会直接通到彼岸?”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也不一定吧,但是肯定比我们强。”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湛恩的手碰到了黑石。
刹那间,如海潮一般的金光从黑石上喷涌而出,在河面上铺就一条金色的大道——
不是桥梁,而是一条足有十步宽的功德金光大道。若琉璃净光,横于血河之上,直达彼岸……
淡淡檀香,驱散了空气中的腥臭。河里的怨灵虫蛇都被远远排开,全然不得靠近。
“哇——”
“嘶,这就是佛子吗!”
“快扶我一把,我膝盖软了……不,让我跪!这么多功德,老子今天算是服了!”
这样的“奈何桥”,通天道,岂不比疯君之前借助金令牌的行径更让人震撼吗?
湛恩走上了金光道,缓缓远去。
琉璃净光掩映其身,给佛子远去的身影笼罩了一层神圣的光辉,如圣如佛。
他每走出一步,脚下的金光就消失一步,重新变成血海。但震撼和惊艳却留在众人心中,像一团明光,不可抹去。
荀涓看着佛子的背影,眼中尽是惊艳。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日,会有一人,仅一个背影,就让她如此惊艳。
眼看着佛子的身影远了,此岸的光也消散了。
荀涓心中竟生出浓郁且复杂的情绪——像是不舍,像是眷恋,又带着一些惊慌与畏惧……
不知从何而来。
想起方才答应湛恩的话,她连忙把手按在“奈何桥”黑石上。
一道金光飞出,在河面上筑成二十来步、仅能单人通过的奈何桥。
她匆匆踏上桥,就像一只逐光的飞蛾,追赶而去。
二十多步的桥梁过的很快。
她将银令牌抛到水中,一步跨进了窄窄的银舟,继续追逐。
银舟的速度要比铁舟快上不少,但也不及金舟的百分之一。只能算是普通的行驶速度。
血河中的怨灵前扑后继地涌了过来,拉拽住她的银舟,不让她到达彼岸。
“祸水!妖女!为何害我国破家亡!”
“下来啊……寡人为你亡国,对你那么好——”
“我与你耳鬓厮磨,你怎能忍心杀我——”
那些因她而亡的,被她杀死的,种种业障尽数涌现,统统成为她抵达彼岸的阻力。用尽最大的力气,托拽她的脚步。
银舟行驶到八十步的时候,就彻底游不动了。
站在摇摇欲坠的银舟上,荀涓静静看着前方还有几步就抵达彼岸的佛子,带着些许不甘,轻叹一声,“奈何啊……”
她叹了一声,复又笑起来。
虽然自己置身血河,无力脱身,但能看到光至彼岸,也算是一种幸运。
正在荀涓凝望着佛子背影,决定看到湛恩抵达彼岸就放弃试炼回去的时候,前方那金光道路上的佛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二十步的距离不算远,她能看得清佛子虔净的眉眼。
然二十步的距离又很远,隔着万千怨灵虫蛇,形同天堑。
佛子远远回望着血河内被怨灵围绕的荀涓,双手合十,蓦然间,举步跃下了金桥——
荀涓、众修士:!!!
“你做什么!你疯了?”
之前淡然面对渡河失败的荀涓顿时惊呼出声,勃然变色。
奈何桥没有回头路,他一旦回头,脚下便是蚀骨的血河怨灵。
好生生的,本来只有几步就达到彼岸,为何要做这样不可理喻状似疯癫的事?
莫说荀涓,那边岸上的一种修士,还有已至彼岸的疯君,任谁都不可理解,任谁都觉得佛子疯了。
“佛子到底想干什么?自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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